第415章 林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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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抬头看她，声音沙哑：“永安郡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厮干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岁岁知道你不知道。”岁岁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你身上有蛊虫味，淡淡的，喝了有半个月了。不过没关系，还没孵出来呢。”
林墨的脸更白了：“蛊虫在我身子里？”
“嗯。小厮放进你茶水里了。”岁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岁岁帮你把虫子吃掉。”
林墨愣住了。
他盯着岁岁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发抖，忽然眼泪”掉下来了：“你为什么帮我？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话。”
岁岁歪了歪头，觉得他问得挺奇怪的：“因为你是岁岁的同窗啊。”
林墨拿袖子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
苏婉从旁边递了块帕子过去，周霆在后面拍了拍他的后背。
岁岁站起来，把手放在林墨头顶上，闭眼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灰气从林墨身上流出来，没了。
岁岁把手收回来，拍了拍手。
“好了。虫子没了。”岁岁从兜里摸出一块核桃酥放在林墨的课桌上，“吃块点心缓一缓。岁岁下次上课再帮你看看，万一还有漏网的，岁岁再吸一次。”
林墨捏着核桃酥，说了句：“谢谢。”
……
林墨在修明班坐到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手还在抖。
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室。
走到国子监大门口，林墨突然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岁岁跟花颜花桓在院子里踢毽子，小辫子跑得飞起来。
林墨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家走。
林府在城东，三进的大宅子，气派非凡。
林墨没回自己房间，径直去了后院祖父的书房。
林太傅今年六十七，告老之后天天在书房里写字养花，见孙子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便把毛笔放下了。
“祖父。”林墨跪在书桌前，腰杆挺得笔直，“孙儿有事禀报。”
林太傅把老花镜摘下：“起来说话。”
“孙儿不敢起来。”林墨把书包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几枚灰褐色的虫卵。
“这是孙儿从书箱夹层里翻出来的。”林墨声音发紧，“孙儿的小厮长顺，隔三天往孙儿书箱里放一次。
孙儿先前不知道，今日永安郡主闻出孙儿身上有蛊虫味，孙儿回去翻了书箱，这才翻出来这个。”
林太傅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墨面前，把那几枚虫卵拿起来看，手指抖了抖：“蛊虫卵？你确定？”
“永安郡主说是的。她帮孙儿把身上的蛊气吸掉了。”林墨低着头，“祖父，长顺是咱们府里的老人了，跟了孙儿五年。孙儿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林太傅把虫卵放在桌上，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三圈，忽然道：“你跟我进宫。”
祖孙两个连夜递了牌子进宫。
花连澈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们，听林太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又把那几枚虫卵拿过来看，脸色沉了下来。
“林太傅，你府上的小厮让人收买了，往你孙子的茶水里放蛊虫卵。这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太傅跪在地上，腰弯得很低：“老臣明白。春兰那个贼子想通过墨儿控制老臣，让老臣在朝中替她说话。老臣疏忽，请皇上治罪。”
花连澈转头看向林墨：“林墨，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林墨跪在祖父身后，声音还有点抖：“今天白天，永安郡主跟我说我身上有蛊虫味。我回去翻了书箱，翻出虫卵，又想起长顺这半个月天天给我泡茶端水，我才觉得不对。我没敢耽搁，禀了祖父就进宫来了。”
花连澈点了点头，提笔批了一道手谕：“大理寺彻查林府。捉拿小厮长顺，搜他的屋子。林太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你府上出了这种事，虽说不知情，可治家不严的过错跑不了。”
林太傅磕头谢恩。
花连澈又看了看林墨：“林墨，你主动举报，免于处罚。回去好好念书吧。”
林墨磕了头，跟着祖父出来。
大理寺卿周秉忠连夜带人把林府包围了。
长顺的床底下塞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十几枚蛊虫虫卵和一小包灰色粉末。
长顺被摁在地上的时候还嘴硬，周秉忠把虫卵丢到他面前，他立马无话可说。
“春兰那女人，两个月前找上小的，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把虫卵放在少爷的茶水里面。
她说这是补药，能让少爷身子壮实。小的一开始不敢，她加了二十两，小的一时财迷心窍就答应了。”
周秉忠把口供送进宫。
花连澈看完，当即下旨：林府小厮长顺，通敌下蛊，斩立决。春兰全国通缉，悬赏翻倍。林太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
消息传回林府，林墨坐在自己屋里发呆。
长顺被禁卫军拖出来的时候，林墨扒着窗户缝看见了。
长顺戴着枷锁，脑袋耷拉着，跟条死狗似的被拖了出去。
林墨把窗户关上，坐在椅子上，手心全都是汗。
第二天去国子监，林墨比平时早到了两刻钟。
修明班里没几个人，岁岁趴在桌上拿竹笛敲核桃。
林墨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岁岁抬头看他：“林墨你今天来这么早？”
“嗯。”林墨把书包放在岁岁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他扭头跟岁岁说：“昨天的事，谢谢你。”
岁岁把核桃仁咽了，摆了摆手：“不客气。岁岁说过帮你把虫子吃掉，就帮你吃掉。”
“我祖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林墨低下头，“我小厮今天问斩。”
岁岁把竹笛放下了，歪头看他：“你难过么？”
“也不是难过。”林墨想了想，“就是觉得长顺跟了我五年，我天天跟他待在一块，他往我茶水里放东西我都没看出来。我这人是不是特别蠢？”
“不蠢。”岁岁认认真真地说，“你喝了半个月才发现，岁岁要是没闻出来，你喝到年底也发现不了。这不怪你，春兰那人阴险狡诈，长顺又跟了你五年，你信任他不是应该的？”
林墨愣了一下，道：“你说话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
“岁岁本来就是大人。”岁岁挺了挺胸脯，“岁岁是福星，见官大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