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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那就好好告个别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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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他说,“所以我更不能骗你。”

林听然没再说话。

她坐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床尾挪到床头,久到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

然后她站起来,擦了擦脸。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反而让顾景深心里一疼。

“听然……”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林听然看着窗外,没回头,“是我自己非要赌的。赌输了,不怪你。”

她转过身,看着顾景深,努力扯出一个笑。

“去吧。”

顾景深一愣。

“去找她吧。”

林听然说,“你躺在这儿,她不知道,她以为你还什么都想不起来,以为你还要跟我结婚。你不去,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头。”

“可是你……”

“我没事。”

林听然打断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我林听然没那么差,总能遇见一个真心对我好的。”

顾景深看着她,眼里有愧疚,也有感激。

“谢谢。”

林听然摆摆手,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顿了一下。

“顾景深。”她没回头,“你要是再把她弄丢了,你就真是个混蛋。”

门关上。

顾景深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拔掉手上的针头。

手背上渗出一串血珠,他没顾上擦,踉跄着冲出病房。

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这一次,绝不能让她再消失。

他打车直奔江栩栩的住处。

那个他失忆前住过的地方,也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路上他不停地拨她的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

他急得手心冒汗,催司机快点,再快点。

可到了地方,房东说她已经搬走了,今天早上刚退的房。

“她说要去外地,具体哪儿没说。”

秦风递给他一个信封,“对了,她留了这个,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交给他。”

顾景深接过信封,手抖得几乎撕不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江栩栩的结婚照,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挨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她的笔迹:

“顾景深,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张照片,记得我们曾经很相爱。但都过去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找我。”

顾景深捏着照片,眼眶红透。

“都过去了?”

他对着空气冷笑一声,把照片小心地收进胸口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栩栩,你说过去就过去?我不答应。”

他开始疯了似的找她。

去他们曾经的大学,去她老家的县城,去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从顾氏集团的少东家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从西装革履变成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

秦风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你找。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算了,你找到再说。”

顾景深没在意这句话,继续找。

直到第四个月,他在邻省一个小城市的老城区,看见了她。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把老街染成橘红色。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开衫,牵着一个孩子,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旁边还有个男人。

那男人高高瘦瘦,戴着眼镜,走在她身侧,微微侧着头,正笑着跟她说话。

她听着,偶尔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顾景深站在街对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

他看着她走过斑马线,看着她停下来弯腰给婴儿车里的孩子掖了掖被子,看着那个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替她拿着。

心像是被人用手一点一点撕开。

他想冲过去,想喊她的名字,想质问她那个男人是谁。

可他迈不开腿。

他有什么资格?

是他忘了她,是他要跟别人结婚,是他让她在婚礼上哭着祝他新婚快乐。

他现在冲过去,算什么?

他就那么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们走远,看着那抹米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天晚上,他没走。

他像个变态一样,打听到她住的地方——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他坐在楼下的花坛边,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直看到灯灭了,看到天亮。

第二天,他又看见那个男人。

早上七点半,男人拎着早餐上楼。

半个小时后,男人下来,手里提着垃圾袋。江栩栩抱着孩子跟在后面,送他到楼下。

“行了,你上班去吧。”她笑着说。

男人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

顾景深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攥紧了拳头。

第三天,他忍不住了。

他等在小区门口,等那个男人出现,然后跟了上去。

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他拦住了他。

“你是谁?”顾景深盯着他,眼睛里有血丝。

男人愣了一下,认出了他:“你是……顾景深?”

顾景深心里一紧:“你认识我?”

“栩栩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男人平静地说,“她怕万一遇到你,让我帮着认一下,好躲开。”

顾景深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叫陈屿,是她的同事。”男人说,“也是她的追求者。”

顾景深的拳头攥紧了。

陈屿看着他,没躲,也没怕。

“你别冲动。”

他说,“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有些事,栩栩不会跟你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顾景深的手慢慢松开。

“什么事?”

陈屿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知道她的眼睛吗?”

顾景深一愣。

顾景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视力在下降。”陈屿说,“医生说是当年捐眼角膜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伤到了。她现在只剩不到0.1的视力,而且还在恶化。”

“你说什么?”顾景深的声音发颤,“当年捐眼角膜……给谁?”

陈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悲悯。

“给你。”

顾景深的脸一下子白了,浑身都在抖。

“不可能……”顾景深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靠在墙上。

“那孩子是?”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陈屿沉默了一下。

“你的。”他说,“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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