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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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不肯为了一家子的和谐牺牲一下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就容不下你爹跟你这个弟弟呢？”

裴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明明暗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跪在裴理霖面前，哭着求他从军。

裴理霖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母亲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他站在旁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

后来母亲就病了，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瘦。

她死的那天，拉着他的手说，你爹不会回来了，你要好好的。

他不知道什么叫好好的，他只知道，他没有爹了，很快娘亲也要去了。

现在裴之还告诉他，让他容下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容下那个抢走他一切的外室子。

为了裴家的和谐，牺牲一下自己。

“祖父，”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我的心，早就寒了。”

裴之还愣住了。

裴沅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裴之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自己做错了吗？

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裴家啊….

裴沅走出正厅，大步穿过院子，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得很急，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差点撞上他。

周沛光看见裴沅，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句：“大哥。”

裴沅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周沛光站在原地，看着裴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裴沅不喜欢他，也知道裴沅有理由不喜欢他。

可亲眼听见他无视自己擦肩而过，心里还是难受。

管家从里面出来，看见周沛光站在门口发呆，走过来，叹了口气。

“周公子，将军的性子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周沛光笑了笑：“我知道。”

他不是性子就这样，他是讨厌自己。

裴之还还坐在正厅里，一动不动。

看见周沛光进来，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回来了？”

周沛光点点头，把药放在桌上：“祖父，您要的东西。”

裴之还看着那几包药，没有说话。周沛光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祖父，”他开口，“裴将军他…”

“别说了。”裴之还打断他，声音有些疲惫。

周沛光闭上嘴，没有再问。

他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裴之还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看着那几包药，看了很久。

他拿起一包药，打开，里面是些黑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苦味。

他把药包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裴沅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真的忍心让他去死，让他一无所有。

只是他太强势了，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如果不压制他怕裴沅真的会手刃了裴理霖，弑父的名声传出去，裴家也跟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