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墨灵护主，碑纹耗尽险受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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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风裹着魔气贴地翻卷，吹得人骨头缝发寒。天色暗得发沉，最后一丝暮光被黑云吞没，远近枯枝摇曳无声，鸟兽早已绝迹，整片山林死寂得只剩下风声呜咽。焦土一片狼藉，灵草残株东倒西歪，烧焦的叶脉上凝着暗红血珠，灵力焦灼的糊味与魔气腥臭绞在一处，呛得人喉头发紧。

林夜背靠半人高的焦岩，后背旧伤撕裂般发麻，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骨往下爬。经脉里残余的魔气横冲直撞，每运转一分灵力都像在刀尖上滚，稍一用力便是翻江倒海的反噬剧痛。他垂着眼，指尖捻着一缕微弱的黑炎，焰心嵌着细碎金纹，明灭不定。他却不急不缓地摩挲着指腹，把那缕火擦得干净，仿佛掌心根本没有半点污渍——越是凶险的当口，越要把指尖这缕黑炎擦得雪亮，这是他的老毛病，改不掉，也不想改。

对面，魔将拄着长枪立在黑云下，化神后期的威压沉沉压来，压得人连呼吸都发闷。他没有急着动手，只冷冷扫了一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像看一群垂死挣扎的猎物。赵虎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垂着头，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的笑——若不是方才魔仆之气已被揭穿，任谁都会当他是个被裹挟的可怜散修。

焦岩后，雷罡蜷在地上，浑身伤口渗血，气息微弱得像要熄灭的灯，往日那声“老大！让俺砸了他们！”的吼劲早没了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苏瑶倚着岩壁，指尖虚虚按着额头，眉间恍惚，灵力微弱浮动，连探查外界的力气都欠奉，只断断续续呢喃：“我好像忘了……你是谁来着……但你不能出事……”她说着，身子不住往下滑。唯独墨灵，那团黑毛球蜷在沟壑边，周身碑纹几乎黯淡得看不出纹路，一双豆大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夜这边，紧绷的毛都炸着。

“你灵力枯竭成这副鬼样子，还擦那团火，擦给谁看？”她声音闷闷的，难得没带几分毒舌底气，“那魔将压你一头，赵虎那叛徒还盯着——麻烦事全叫咱撞上了。”

林夜没应声，只把黑炎捻得更紧了些。他何尝不知此刻死局已成：打，打不过魔将；走，带不动两个重伤的伙伴。他正盘算如何把战局引开，给苏瑶雷罡争一线生机，身后却陡然一冷——赵虎动了。

平日里点头哈腰的散修，此刻眼底尽是阴狠与贪婪，周身魔气如决堤黑潮骤然暴涨，方圆数丈草木瞬息枯萎发黑，劲风裹着煞气，直取林夜后心！蓄力已久的一击，快、狠、毒，毫无预兆。反噬缠身的躯体根本来不及闪避——

“轰！”

一道黑影千钧一发之际横插而至，娇小的身躯硬生生撞进魔气最盛处，周身金色碑纹在最后一瞬尽数亮起，层层叠叠的古老纹路拼成一道薄薄光幕，挡在林夜身前！

“你——”

刺耳的滋滋声里，碑纹光幕飞速龟裂崩碎，一寸寸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里。赵虎那记重击的余劲毫无保留地轰在墨灵身上，她瘦小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焦土，砸起漫天尘土，滚了两滚才堪堪停住。

“你这个叛徒！竟敢伤害笨蛋！”厉喝声尚在风里打着旋，她嘴角已溢出一缕金色的血——碑灵的精血，与修士的血截然不同，在暮色里亮得刺眼。那身黑毛此刻也黯淡了几分，碑纹溃散后，她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吃力。

赵虎先是一僵，随即嗤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收了收掌心的魔气：“哟，我当是谁，油尽灯枯的小小碑灵也敢拦我？连日守着山洞耗尽碑纹的那点家底，也配在我面前逞英雄？”他话音阴冷，居高临下，“今日林夜必死，你也一并陪葬！”

魔将依旧没有出手，只冷冷看着这出戏，长枪拄地，嘴角笑意更深，仿佛眼前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林夜盯着摔落在地、碑纹尽失、金血顺着嘴角蜿蜒的墨灵，眼底最后一丝血色骤然上涌，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咔的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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