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犹豫不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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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安溪的风变得硬邦邦的，刮在玻璃窗上呜呜作响。

屋里的暖气烧得足，苏小雅靠在床头，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篮球，原本纤细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坑。她试着挪动身子，刚一动，眉心就蹙了起来。

陈扬正蹲在床边给她剪脚指甲，动作慢得像是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

“嘶——”苏小雅轻哼一声。

剪刀立刻停住。陈扬抬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疼了？”

苏小雅摇摇头，指了指床头柜上震动不停的大哥大：“响了半天了，接吧。”

那是陈扬专门为了等市里消息配的，但这几天，这玩意儿成了他最烦的东西。

陈扬瞥了一眼号码，又是李国华办公室的座机。他没接，直接把电池扣了下来，随手扔进抽屉。

“怎么不接？万一是签约的事呢？”苏小雅有些急，撑着身子想坐直，“市里的项目不能拖，那是咱们陈氏的大机会。”

陈扬把她的脚放回被窝，掖好被角，搬了个凳子坐下，拿起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机会没了可以再找，老婆生孩子这事儿，没法补票。”

“你啊，就是犟。”苏小雅嘴上嗔怪，眼底却泛起一层水汽，“我又不是瓷娃娃，医院都联系好了，妈也在家，你去市里签个字就回来，半天功夫。”

“不去。”

陈扬把一块苹果喂到她嘴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国华要是连这几天都等不了，那这生意不做也罢。钱这东西，也就是个数字，赚多赚少，都不如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安稳。”

前世他忙忙碌碌，为了生意错过太多。这一世，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后排。

苏小雅嚼着苹果，没再劝。她看着男人有些胡茬的下巴，心里那个原本精明强干的女强人缩了回去，只剩下一个被宠坏的小女人。

日子在焦虑和期待中熬到了深冬的一个午夜。

陈扬睡得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压抑的痛呼钻进耳朵。

他猛地睁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苏小雅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前的头发全湿了，身下的床单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羊水破了。

陈扬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但他没乱，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拉开门冲着楼下大吼：“二虎！备车！快！”

楼下值夜的二虎正打着呼噜，听到这嗓子，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衣服都没披就往院子里冲。

陈扬回屋，用最快的速度给苏小雅裹上羽绒服，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沉甸甸的，身体在发抖。

“别怕，我在。”

陈扬的声音有些哑，手臂却收得死紧。

黑色的桑塔纳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院门。

车里没开暖气，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二虎把油门踩到了底，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把方向盘攥得咯吱作响。

后座上，陈扬紧紧握着苏小雅的手。

“疼……”苏小雅指甲深深陷进陈扬的手背，脸色惨白如纸。

“马上就到，马上。”陈扬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觉那只手凉得吓人。他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想找烟，摸到了又想起不能抽，手抖得几次都没把烟盒塞回去。

他是个重生者，知道未来的股市走向，知道哪块地皮会升值，甚至知道谁会当大官。可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面对妻子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先知先觉统统成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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