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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鬓雪催人与国本之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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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三年(1534年)春,二月末。

倒春寒的尾巴比往年更顽固些,都过了龙抬头,几场夹着雪粒子的冷雨一下,宫里刚冒出点绿意的草皮又被打蔫了,连翘和迎春的花骨朵也瑟缩着不敢打开。乾清宫西暖阁的炉子便一直没撤,只是炭火添得不如腊月里那么旺了,温温地烘着,驱散那股子渗入骨髓的潮冷。

林锋然对镜戴冠时,又看到了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这次他没让冯保动手,自己抬手捻住,稍一用力拔了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没觉得疼,只是那根银丝在晨光下亮得刺眼。三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已不算年轻,何况是皇帝。但他感觉自己心里的“老”,远比身体来得更快、更沉。那是一种看透了前路荆棘却不得不继续跋涉的疲惫,是对“历史惯性”那庞大阴影日益清晰的认知,也是对身边人、对这个国家未来命运,越来越深的隐忧。

“陛下,”冯保捧着几份奏疏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河南、山东六百里加急,黄河凌汛,郑州以下多处水位暴涨,虽有去岁抢修的堤段暂时顶住,但黑岗口一带旧堤出现多处管涌险情,地方征发民夫日夜抢险,然物料、银钱吃紧。另,杨一清杨阁老…再次上疏恳请致仕,言词恳切,称‘衰朽之躯,实难荷重任,唯愿骸骨归乡’。”

又是黄河,又是杨一清。林锋然接过奏疏,快速浏览。凌汛险情在他的预料之中,去岁那场急就章的工程能扛过秋汛已是侥幸。杨一清的辞呈……他展开细看,老臣的笔迹依旧刚劲,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心力交瘁与去意已决,却是再明显不过。这位历经三朝、以刚直干练着称的老臣,在亲眼目睹了河工贪墨的触目惊心、经历了朝堂的波谲云诡、尤其是太子风波背后那令人心寒的倾轧之后,终于选择了离开。他不是畏难,是真的累了,也对这个他效忠一生的朝廷,生出了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疏离。

林锋然沉默良久,提笔在杨一清的辞呈上批了两个字:“不准。卿乃国之柱石,暂需静养,毋复以去为念。”他不能放杨一清走,至少现在不能。这位老臣的威望和经验,是平衡朝局、尤其是在未来权力过渡时稳定人心的重要筹码。但他也知道,强留不住人心。他得开始物色,或者说,有意识地培养和布置,能在他之后,辅佐太子、稳住朝局、并将他点燃的那几簇“火种”守住乃至传下去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越来越清晰的涟漪。是啊,他不可能永远在这个位置上。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更阻挡不了历史长河的奔流。如果他突然不在了呢?太子能稳住局面吗?徐光启、顾应祥、江雨桐他们推动的西学和新政,会不会人亡政息?李东阳那些守旧势力,会不会反扑得更猛烈?葡萄牙人、甚至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不会趁机而入?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必须开始安排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来过、挣扎过、点燃过的这一切,不至于随他的离开而烟消云散。

“传朕口谕,召太子、于谦、徐光启、还有…江雨桐,午后至文华殿偏殿议事。”林锋然吩咐道。于谦是前朝老臣,历经风波,处事公允,在清流和实务派中都有威望,更是太子的嫡亲舅公,天然的托孤人选。徐光启代表了他着力扶持的“新学”与军工体系。江雨桐……则是连接这一切,或许也是最能理解他部分“初心”的人。

午后,文华殿偏殿。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几方明亮的光斑。殿内没有生火,显得有些清冷。太子朱载垅最先到,他穿着杏黄色的常服,身量又高了些,肩膀也有了点青年的轮廓,只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沉静,行礼时一丝不苟。接着是于谦,须发皆白,腰板却挺得笔直,穿着朴素的绯袍,目光依旧锐利。徐光启和江雨桐几乎是前后脚进来,徐光启面带忧色,显然也知道了河工险情;江雨桐则神色平静,只是看向林锋然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都坐吧。”林锋然示意内侍看座,“今日唤诸位来,一为河工险情,二为……国本之计。”他开门见山,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黄河凌汛,险情紧急。去岁工程,朕知不尽如人意,然眼下救急为要。朕意,从内帑再拨五万两,户部急调粮草物料,着河南、山东巡抚亲赴险工,督促抢险。此事,由于卿总揽协调,直接对朕负责。地方若有推诿、贪墨,许你先斩后奏!”

他语气斩钉截铁,赋予于谦极大的临机专断之权。这不仅是为了治河,更是在为于谦树立权威,为未来的“辅政”铺路。于谦起身,肃然拱手:“老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以保河安。”

“徐先生,”林锋然转向徐光启,“西山工坊新炮铸造,进度如何?可能抽调部分熟悉水利工程、擅长计算的匠吏,前往河工协助?治河亦需精密测算与器具,你们或有用武之地。”

徐光启略一思索,答道:“回陛下,新炮铸造已近尾声,然‘开花弹’之难题尚未完全攻克。可抽调精于测量、算学之匠吏十人,由臣亲自挑选,携简易测量器械前往,或可助河工厘清水情、核算土方。此亦是…学以致用之机。”

“好。此事你与于卿商议着办。”林锋然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太子朱载垅身上,“载垅。”

“儿臣在。”朱载垅起身。

“你那份关于火器与城防、水战结合的策论,朕看过了。有见地。”林锋然看着他,“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次河工抢险,朕要你随于卿一同前往。不是去指手画脚,是去看,去听,去学。看看黄河水势之凶猛,听听地方官员的难处与…推诿,学学于卿如何统筹调度、应对危局。你可敢去?可愿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太子。让储君亲赴险工,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大的考验和风险。朱载垅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抬眼看向父皇,眼中闪过惊讶、犹疑,随即被一种复杂的决心取代。他挺直脊背,朗声道:“儿臣愿往!定当悉心向于大人学习,多看,多听,多思,绝不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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