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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洪水孤灯与朝堂暗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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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廿三,黎明前,黑岗口,堤上。

天边那一线灰白,非但没带来希望,反而像把最后一点黑暗也熬成了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浑浊的洪水贴着堤坝的基座翻滚,水位比昨日又肉眼可见地涨了几分,啃噬着本就单薄的土石。堤上能站人的地方更少了,近千人挤在狭窄的高地,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地望着茫茫水域,偶尔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或孩童虚弱的啼哭,立刻又被死寂吞没。

存粮彻底告罄的最后一天。

于谦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像一尊风化的石像,立在堤坝最东头的缺口修补处。那里前日又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渗漏,是用拆掉的棚架和民夫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勉强堵住的。老臣的脸瘦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有那眼神,依旧像淬过火的钉子,死死钉在堤外汹涌的水面上。他知道,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洪水或者饥饿,总要有一个先来收走这里大半人的性命。昨夜,他已暗中下令,将最后一点备用的缆绳和还算完整的木板集中,扎成了三个仅能容纳十人不到的简陋木筏。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残酷的选择。

太子朱载垅没有和于谦站在一起。他坐在一处稍微干燥的土坡上,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在看一叠用炭笔写在各种残破纸片、甚至撕下的衣襟内衬上的字迹。那是他这些天断断续续记下的东西:水势的变化,民夫的口粮分配,伤员的处置,官吏的推诿与英勇,还有于谦在极度艰难下做出的一个个看似冷酷却别无选择的决定。字迹潦草,有些被水渍晕开,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这是他用眼睛、耳朵,甚至是饥饿和恐惧记下的“账”。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带出去,但他必须记。仿佛只有这样,那些死在堤下、卷进水里的生命,才不至于完全无声无息地消失。

江雨桐坐在他不远处,正小心地用一块沾湿的布角,擦拭着太子那些炭笔手稿上沾染的泥点。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她的嘴唇因干渴而开裂,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稳定。她的怀里,贴身藏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皇帝那封提及“西墙第三格右二”的信和那个未曾打开的银盒;另一样,是她自己这些天记录的、关于物资、人员、事件的详细簿册。这两样东西,比她的性命更重。她知道。

“先生,”朱载垅忽然低声开口,眼睛仍看着手中的纸片,“若我们……真走不出去了,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人看到?”

江雨桐擦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会的。陛下会看到,后来的人,若想知道今日黑岗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会看到。”她抬起头,望向下游水天相接处那令人心悸的浑黄,“殿下写下的,是真实。真实的东西,只要留下痕迹,就总有重见天日的时候。怕的不是死在这里,是死得……无声无息,让后来者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牺牲过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牺牲。”

朱载垅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纸片仔细叠好,塞进怀里。“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望向下游,“那就等吧。等到最后一刻。”

就在此刻,下游遥远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不同于往日零散漂浮物的密集黑点!而且不止一处,是成片的、移动着的黑点!了望的兵丁嘶哑的喊声变了调:“船!好多船!是船队!朝廷的船队!打头的是官船!后面……后面跟着好多漕船、民船!”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冷水,死寂的堤坝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挣扎着爬起来,踮着脚,伸长脖子,拼命望向那个方向。真的是船!庞大的、成建制的船队!打头几艘明显是水师战船,虽然吃水很深、行得艰难,但船头飘扬的旗帜在晨风中隐约可辨!后面跟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漕船、货船,甚至还有临时征调的民船,浩浩荡荡,逆着水流,正拼命朝着黑岗口方向驶来!

“援兵!是朝廷的援兵!皇上派人来救我们了!”狂喜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响彻堤坝。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更多的人相互搀扶着,朝着船队的方向跪倒,磕头如捣蒜。

于谦的身体晃了晃,用力将木棍插进土里才稳住。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船队,尤其是打头那艘战船船头上站着的一个披甲身影,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深的、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锐利的审视——船队来得如此艰难,队形却不乱,显然是一路冲破重重阻碍,甚至可能经历过战斗。

朱载垅和江雨桐并肩站着,望着那支代表着生还希望的船队。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江雨桐悄悄松了口气,但一只手,仍下意识地按住了怀中那两样要紧的东西。来了,但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船队无法直接靠上堤坝,水流太急,堤坝前水域情况复杂。几艘小艇从大船上放下,载着全副武装的兵丁和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拼死划向堤坝。为首小艇靠上临时搭出的简易埠头,一个身着绯袍、官服沾满泥浆的中年官员踉跄下船,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于谦和太子所在,疾步上前,扑通跪倒:“南京兵部职方司郎中刘显,奉漕督、兵部堂官钧旨,前来接应于阁老、太子殿下!救援船队及粮秫药材已到,然此地不可久留,溃口下游水情诡谲,多有溃兵、流民纠合的匪船出没,请立即登船撤离!”

“刘郎中请起。”于谦虚扶一把,声音沙哑却沉稳,“太子殿下在此,一切安好。船队来得及时,有劳了。堤上军民,连同伤员,共计九百四十七人,需全部撤离。可能安排?”

刘显面露难色,但一咬牙:“挤一挤,能走!大船在外围警戒,请殿下、阁老及随行官员、伤员先登小艇转运。其余军民,由末将安排,分批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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