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107章 南下舟中闲读卷 江南岸畔风波隐

第107章 南下舟中闲读卷 江南岸畔风波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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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还有这事?杨阁老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门生遍天下,怎地如此不小心?”老丈讶异。

“天有不测风云嘛。不过啊,我南边来的伙计说,杨家那把火烧得蹊跷,应天府查了,说是烛台倒了引燃帐幔,可坊间传言……”布商声音更低了,周围几人不由凑近了些,“说是得罪了人,也有人说是自己放的,躲清净……”

“嘘——慎言,慎言!”书生连忙摆手,“阁老之事,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话题于是又转到今年的收成,漕运的顺畅与否,某某地的县令是否清廉等等。江雨桐却默默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舱房。杨一清,果然是个避不开的名字。连这运河上的行商,都能听到关于他那场“走水”的蹊跷传言。这把火,烧掉的究竟是什么?又引燃了哪些看不见的暗火?

这一日,船泊徐州码头补给。码头上比通州更显繁忙,南来北往的货物堆积如山。江雨桐正在窗前看书,忽听岸上传来一阵嘈杂,间或夹杂着呜咽的喇叭和锣声。她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不算很显赫但规整的仪仗正在上船,中间簇拥着一位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的官员。看其补子,像是个知州或同知级别的外官。

“那是谁家的官眷?瞧着不像寻常富户。”旁边有船客议论。

“听说是南直隶某州的新任同知,姓刘,赴任去的。家里老母在堂,一道接了去奉养。”有知情的码头小吏随口道。

那刘姓官员约莫四十许岁,面白微须,举止倒还沉稳。他正指挥下人安置行李,目光无意间扫过江雨桐所乘的船只,尤其在看到船上一些明显是书籍箱笼时,略微停留了一瞬。江雨桐已放下窗帘,并未与之照面。

官员的船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夜里,两船都泊在码头。江雨桐半夜醒来,听得邻船(官员的船)上似乎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在寂静的夜里隐约飘来几句:

“……杨公此番‘病重’,京里怕是……嗯,新皇初登基,总要先稳……江南膏腴之地,牵一发……那些海上的营生,怕是要收敛些……静观其变罢……”

声音模糊断续,听不真切,但“杨公”、“江南”、“海上营生”几个词,却让江雨桐睡意全无。她轻轻坐起身,靠在舱壁上,听着河水拍打船身的声响。看来,这位刘同知,即便不是杨一清一系,也对南方的局势、对杨家的动向颇为关注。他口中的“海上营生”,莫非就是东厂密报中提及的、与杨府管家接触过的福建海商?

她忽然想起太上皇留给她的那张纸条:“江水浩渺,非止一脉。”这“江水”,难道不仅指杨一清,更指整个东南沿海,那些与海贸、甚至与朝廷禁绝的“走私”、“海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庞大网络?而“非止一脉”,是说这网络错综复杂,利益交织,远超常人想象?

船过淮安,便算是进入了广义上的江南地界。水网愈发密集,气候也明显润泽起来。岸边的树木虽也落叶,但绿色犹存,稻田阡陌,屋舍俨然,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景致与北方大不相同。语言也渐渐变了,软侬的吴语飘入耳中,带着迥异于京腔的韵味。

江雨桐的心,却并未因接近故乡而放松,反而因那夜听到的只言片语,更加警惕起来。江南,是鱼米之乡,是文萃之地,也是财富与势力盘根错节、水最深的地方。她想要的清净,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吗?

这日午后,船近扬州,停靠一处大码头装卸货物,时间较长。江雨桐戴好帷帽,带着老赵上岸,想在码头附近的集市上买些本地吃食,也给老赵买壶酒驱寒。集市热闹,各种江南特有的物产琳琅满目。她正低头挑选一包桂花糕,忽觉身侧有人匆匆走过,带起一阵风。那是个穿着褐色短打、脚踩草鞋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外的水手或苦力,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鱼篓。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江雨桐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汉子鱼篷缝隙里,似乎露出一角靛蓝色的、质地特殊的布料,那颜色和纹样,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电光石火间,她想起离京前,东厂那位范公公(已升任提督)曾“偶遇”她,简单提及追查杨府管家接触的“福建海商”时,描述过其中一人的衣着特征,似乎就提到过这种闽地特有的、泛着青黑光泽的靛蓝细布,因其耐盐碱水浸,价格不菲,多为跑海的大商贾或头目所用。

她的心猛地一跳。那汉子已迅速汇入人流,消失不见了。是老赵也警觉地靠了过来,低声问:“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看花了眼。”江雨桐按下心头悸动,付了钱,拿起桂花糕,“回去吧,船该开了。”

回到船上,她倚在窗边,看着扬州码头上依旧熙攘的人群,心中波澜起伏。那个汉子,是否与“福建海商”有关?他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这条南下的水路上,本就暗流涌动,各方人物都在悄然活动?

船再次起航,向着更南的方向。江雨桐打开随身携带的书籍,却久久看不进一个字。太上皇的嘱托,新帝审视的目光,杨一清莫测的“病”,东南沿海模糊的暗影,还有刚才码头上惊鸿一瞥的靛蓝衣角……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即便她已远离京城,似乎仍未能完全挣脱。她这寻求安宁的归乡路,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小桥流水的静谧,还是另一场无声的波澜?

(第五卷第1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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