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结局（2/2）

……说，你把李老师怎么了？你看看人家被你欺负的，脸都红成猴……诶诶诶，君子动手不动口，好男不跟女斗，陈国栋同志，你你你过分了啊。

……陈国栋同志啊，这么多天了，你知不知道，李老师那个样子有多吓人，本宫为了你们，可算是操碎了心。”

他记得那一天，妻子误会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他带妻子去了那间房子，第一次对妻子坦陈埋藏多年的心事，妻子默默地接过了他手上的探伤仪，也接过了那份沉重的心债，不知情的女儿，敏感地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灰白色的家添加着色彩。

那么体贴的妻子，如今已经天人永隔，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儿，心里被塞满了对自己的仇恨。

这都是自己造的孽。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爸爸，这叫中国结，代表着吉祥如意。”

他记得，这是他在清河新村埋下那批非标电缆后，从施工现场捡回一截电缆头，把里面的红色线芯揣在衣兜里，随时提醒自己。

女儿见到了，以为他特别喜欢这根线，帮他打成了络子。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兜，摸出那枚红络子，死死攥住，指甲在手心里抠出深深的印痕。

“包扎？为什么要包扎？电线受伤了吗？”

那是他买回来一堆旧机器，堆在院子的工棚里。女儿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收拾，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听他讲到绕包机的时候，女儿纯真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爸爸会做这个天线吗？爸爸好厉害，咱们现在就做好不好？”

那是他家刚买了电视机，买来的天线信号不好，他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因此受到启发，研究出了电缆探伤仪。那是九二年，女儿九岁。

“哇！恭喜伟大的陈科学家成功啦！”

那是他在自己院子里那个破工棚里研究温水交联，女儿给他当“助手”，那是哪年来着？九零还是九一？女儿是七岁还是八岁？

“爸爸，我有钱，我跟你一起填大窟窿，不带妈妈，咱们超过精卫！”

那一次，宋小河村的宋长江，新盖的房子着了火，虽然不是他的电线引起的，但他的电线却是非标。

他在破工棚的电线作坊被查封，欠了一堆的窟窿。

那时候，女儿只有六岁。

原来，罪恶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不，还要更早。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王胖子，还有计划内的铜杆，调剂的绝缘颗粒，偷来的技术文件……

渐渐地，女儿那清澈的眼神变成了愤恨的决绝：

“陈国栋！我恨你！”

“永！不！原！谅！”

他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回头，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

最终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失落地转过身，缓缓走进安检门。

远处，在他看不见的拐角，一双眼睛一直悄悄追随着他，眼神极其复杂，说不清是憎恶，还是牵挂。

陈静始终没有露面，一直看着陈国栋的背影渐渐远去。

那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寂，那么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