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最后一晚：师徒夜话（1/2）

夜色如墨，星河垂野。白日里最后一丝喧嚣也沉寂下去。

韩逸梦正在洞府内打坐调息，识海中传来吴有道的传音。

“臭小子，别打坐了，来后山山顶陪老子喝酒。”

声音里少了平日的嬉笑怒骂，多了点别的味道。

他起身推开洞府门，夜风清凉。身形微动便已至青岚宗最高峰观星峰顶。

峰顶天然石台上已摆好简陋石桌石凳。吴有道披着旧道袍翘腿坐着。

脚边放着两个不大的酒坛，桌上只有一碟油炸花生米。

“来了？坐。”吴有道没回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韩逸梦依言坐下，看着那两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

吴有道拍开其中一个酒坛的泥封，浓郁醇厚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拿起两个粗糙陶碗满满斟上，琥珀色酒液在碗中荡漾映着繁星。

“这酒是你正式拜入我门下那年，我亲手埋在这观星峰顶北斗星位

吴有道将一碗酒推到韩逸梦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用的是当时后山最好的灵谷，加了七种初春开的花蕊酿的。”

“取名‘入门香’。本想等你结丹时挖出来喝，结果你小子结丹结得偷偷摸摸。”

“后来想等你元婴，结果你跑去实验区折腾几十年。得，一直留到今天。”

他端起碗跟韩逸梦面前的碗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

“来，第一碗敬你入门。那年你才炼气三层灵根不算顶好。”

“悟性马马虎虎，但眼神里有股子不服管的劲儿。”

“老子一看就觉得你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吴有道仰头咕咚咕咚一碗酒瞬间见底，哈出一口酒气眼神悠远。

韩逸梦也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初时清冽转而化为暖流。

确实是他入道百年来喝过最好的酒。

“您当年收我是不是就看我麻烦？”韩逸梦笑着问道。

“何止是麻烦！”吴有道瞪眼又给自己满上。

“简直就是个祸害！入门没三个月就把外门‘不得私斗’门规钻个底儿掉。”

“领着几个新弟子用‘切磋指导’名义把欺负人的老弟子揍得哭爹喊娘。”

“还让人挑不出大错！老子当时气得差点把你扔去后山喂灵兽！”

“那后来怎么没扔？”韩逸梦也给他倒上酒。

“后来？”吴有道哼了一声夹起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后来发现你这祸害还有点用。内门大比有个长老侄孙仗着法宝厉害下手没轻重。”

“差点废了对头弟子道基。你倒好不声不响摸清了那法宝激发限制。”

“撺掇着受害者去‘宗门器物阁’投诉，说那法宝‘设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易导致不可控伤害违反宗门友爱互助基本精神’。”

“硬是逼得炼器长老出面收回了法宝还罚了那小子三年禁闭。”

他又喝了口酒语气有些复杂：“那时候我就琢磨这小子心思是歪。”

“但歪的好像还挺对地方。至少比那些只会和稀泥看背景的长老强。”

第二坛酒被拍开酒香更加醇厚。吴有道给两人倒满。

这次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摩挲着粗糙碗沿看着碗中晃动的星月倒影。

“逸梦啊，”他开口声音是少有的低沉平直没有往日的戏谑。

“你知道咱们这一脉祖师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韩逸梦放下酒碗坐直了些：“听师父提过是位惊才绝艳的前辈但具体……”

“惊才绝艳个屁！”吴有道忽然骂了一句随即又笑起来。

“那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主儿！开山祖师留下的原话是……”

“‘规矩是给人用的不是给用人定的。’这话听着提气吧？”

“可传到我这儿嘿，老子资质愚钝就只学会前半截——钻规矩空子。”

“怎么让自己舒服怎么来。至于立规矩？让规矩更好为人用？”

“没那本事也没那心思。守着青岚宗一亩三分地混混日子也就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炯炯看着韩逸梦，那目光里有欣慰骄傲也有如释重负托付。

“可你不一样。你小子把祖师爷后半句话给做到了。”

“不仅在宗门里钻空子，你还跑到实验区给千万修士立规矩。”

“你立的那些规矩我这些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好，真好。”

“不偏不倚有堵有疏既有刚性又留余地。”

“愣是把一个鱼龙混杂天天打架的地方管得井井有条，还让大家念你的好。”

吴有道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这第二碗敬你，把我只会‘钻’的空子给‘立’成了能让千万人走得更稳当的康庄大道。”

“你小子比你师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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