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主事的震惊：你管这个？（2/2）

赵德明被他说得一时语塞，指着玉简，半天才道。

“可……可你这是以卵击石！农务司势大，王司长背景深厚……”

“你这小小七品候选仙吏，拿什么跟人家斗？就算你这报告侥幸递上去了……”

“又能到得了哪位尊神的案头？多半在半路就被按下，石沉大海！”

韩逸梦收回目光，看向赵德明，忽然指了指他手中的玉简。

“主事，您看到报告最后，下官写的那句话了吗？”

赵德明一愣，下意识地再次将神识投向玉简末尾。

那里单独成段，写着一行字，笔锋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若战士血战方归，其微末合理之诉求尚且被轻慢搁置……”

“三千载不得回响，则何以安将士之心，何以固我天庭万世不移之基业？”

赵德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那么一丝热血。

脸上的激动、恐惧、劝阻之色渐渐褪去，化作一种复杂的疲惫与无奈。

他慢慢坐回椅中，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坚定的年轻人。

许久，赵德明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妥协与认命。

“罢了，罢了……老夫是劝不动你了。你这报告……我可以帮你递上去。”

韩逸梦眼中一亮，正要道谢，却听赵德明继续道。

“但是，不能以你个人的名义。就以我们档案司例行整理卷宗、发现问题的名义。”

“用司里的名义呈报。不署你名，只写‘档案司呈报’。这样即便上面怪罪……”

“或者农务司记恨，也有司里帮你挡一挡。你呀，就别逞强了。”

韩逸梦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对着赵德明深深一揖。

“主事回护之情，逸梦心领。但此报告，从头至尾，皆逸梦一人查证、一人撰写。”

“有功，不敢窃据；有过，亦不当累及司中同僚与主事。恳请主事，以逸梦个人名义上呈。”

“一切后果，逸梦自负。”

赵德明看着韩逸梦那挺直的脊梁和毫无退缩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枚玉简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一块烙铁。

“倔驴！跟你那在凡尘时一个德行！”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韩逸梦，还是骂那素未谋面的、爱投诉的青岚宗。

“行！你韩逸梦不怕，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用自己的渠道，直接递到咱们司长那里。但丑话说在前头……”

“咱们司长也是个怕麻烦的主，这报告到了他那儿，是往上递还是压下来，我可管不了。”

“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每天递到各司各部的类似文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泛起个水花的，寥寥无几。”

韩逸梦再次躬身。

“如此，已感激不尽。下官只求行事但凭本心，俯仰无愧而已。无论结果如何，皆谢过主事。”

赵德明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去吧去吧，回你的甲三区，整理你的档案去！这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

韩逸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值房，轻轻带上了门。

赵德明独自坐在椅中，看着手中那枚温润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玉简。

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最后苦笑着自语。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谈何容易啊。年轻人……”

“但愿你这颗赤子之心，别被这潭浑水，浸染得太快才好。”

他摩挲着玉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起身，走向存放司印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