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吴有道的烦恼:管不过来了(1/1)
“孽徒啊孽徒,”吴有道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声响,苦着脸道,“你倒是清闲了,可苦了为师!你走的这三十年,实验区是越来越红火,屁大点事都往为师这儿捅!昨日两只开了灵智的仙鹤,为争一只母鹤打架,掀翻了隔壁三亩灵田!灵田主人揪着俩仙鹤主人,闹到仲裁院,非要为师判谁家仙鹤先动的手,谁该赔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厚厚一叠玉简,哗啦堆在桌上,愁眉不展:“你瞅瞅,这还只是这月的!上月更离谱,俩金丹修士,为一株谁先‘神识扫描到’的灵草吵了三天三夜,最后跑到仲裁院,要为师用天道镜回放他们当时的神识轨迹!为师上哪儿给他找天道镜去?!”
韩逸梦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枚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微抽。里头记录着:“修士甲诉修士乙灵宠偷食其洞府前‘赤朱果’三枚,索赔三百灵石。修士乙反诉修士甲在果上涂抹剧毒‘断肠散’,致其灵宠重伤,要求赔偿灵宠医治费及精神损失费五百灵石。附:金线蟒呕吐物检测报告一份,赤朱果残留毒物分析一份。”
他放下,又拿起一枚:“道侣王氏诉道侣张君夜间梦呓,频唤他人名讳,疑为‘神魂出轨’,要求裁定和离并分割财产。张君辩称梦话乃无意识行为,且所唤名讳为其幼时饲养之灵犬,坚决反对和离。”
韩逸梦默默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跟什么?”吴有道声音拔高,带着控诉,“这都是你那套‘有纠纷找仲裁’的规矩闹的!是,当年是为免私下斗法,血溅五步。可如今倒好,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全涌来了!为师加上那十来个兼职的仲裁长老,从早忙到晚,梦里都在判仙鹤该赔几斤灵谷!”
他重重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圆润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按你定的章程,各城设有调解处,小事由他们处置。可那些修士,调解不成或心有不忿,便可上诉到总院。结果呢?屁大点事也‘不服’,非要闹到为师跟前,觉得为师金口玉言,判了才作数。昨日那仙鹤案,为师实在没法,判它俩再打一场,谁赢母鹤归谁。好家伙,俩扁毛畜生当场又斗起来,把为师的院子拆了半边!”
吴有道指着自己袖口一道新划破的口子,痛心疾首:“瞧见没?新上身的流云袍!三百灵石!就让它俩一翅膀给祸害了!孽徒啊,你再不想个法子,为师这把老骨头,迟早被这些破烂官司拆了熬汤!”
韩逸梦听着师父连珠炮似的抱怨,手指在桌面轻敲,沉吟道:“师父之意,是如今所有纠纷,最终都汇聚于你一人之身?”
“可不是嘛!”吴有道拍腿,“那些仲裁长老,修为最高不过金丹中期,碰上硬茬子,说话都不硬气。最后还得为师出面弹压。为师是元婴不假,可也不能天天镇在那儿判仙鹤打架、分灵犬归属吧?”
韩逸梦眸光微动,问道:“师父可曾想过,设立分级、分类的常设仲裁庭?例如,设‘简易庭’,专理事实清楚、争议微末的小案,一裁终局,不得上诉;设‘物权庭’、‘契约庭’、‘侵权庭’,甚至‘灵宠庭’、‘家事庭’,各由精熟此道的修士主理。寻常案件,由各庭依律裁断。唯有疑难、重大或涉及根本原则之案,才呈递于你,由你坐镇的‘上诉庭’最终裁决。”
吴有道猛地坐直身子,小眼睛瞪圆:“分级?分类?”
“对,”韩逸梦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勾画起来,“譬如,灵宠打架毁田,归‘灵宠庭’或‘侵权庭’;道侣因梦话闹和离,归‘家事庭’。各庭设庭长一人,专精仲裁员若干,需经考核持证,方得上任。寻常案件,按《标准流程》与既有判例处置,快速了结。如此,九成琐事在
吴有道听得呼吸都急促了,盯着桌上那渐渐干涸的水迹,喃喃道:“这……这得招多少人?钱从哪儿来?各宗各派,能答应咱们设这些‘庭’?他们自家还没这么齐全呢!”
韩逸梦微微一笑:“人,可从各宗选拔熟稔律条、秉性刚直的修士,予其‘仲裁员’名位,发与俸禄,受协会与仲裁院双重辖制。钱,仲裁院可依例收取些许案件受理费,按涉案标的抽取微小比例,再佐以实验区公帑补贴。至于各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们怕是巴不得。将这些琐碎纠纷推出来,省却自家无数麻烦,还能落个‘支持公道’的美名。只要仲裁院裁决公允,不偏不倚,他们何乐不为?”
吴有道摸着下巴,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仿佛看到无数鸡毛蒜皮从自己眼前飞走,耳边重归清净。可旋即,他又想到什么,迟疑道:“那……师父我?”
“师父你,”韩逸梦看着他,笑容里带了点促狭,“便从‘判官’,升任‘院长’。只掌上诉重案,统揽全局,制定章程,监督各庭运转。再不必亲自去断那仙鹤该赔几斤灵谷,亦无须理会道侣梦中唤的是人名还是狗名。”
吴有道张了张嘴,想抱怨“又被你这孽徒套上枷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长长的、舒坦的叹息,连带那圆滚滚的肚子都跟着塌下去几分。他往后一靠,眯起眼,仿佛已看到自己端坐高堂,只需偶尔拍下惊堂木,裁定些真正关乎实验区安稳的大案要案,而不用再被灵宠粪便和夫妻吵架淹没的“美好”未来。
“成!”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玉简跳了跳,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就这么办!孽徒,你赶紧把章程写出来,要人给人,要钱……为师去找各宗化缘!这劳什子院长,为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