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因果线自检：了无牵挂（2/2）

最后，他看向那些最细密、也最浩瀚的“线”。善因线，密密麻麻，何止三千，怕是有七千、八千。有低阶修士受助后发自肺腑的感恩，有沉冤得雪者卸下重担的嚎啕，有改良蟠桃惠及万千散修带来的无形福泽，有优化物流后行商们便利的笑容……这些线，大多纤细，却数量庞大，汇聚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光雾，几乎映亮了整片识海。

恶因线呢？

韩逸梦静心感应，仔细搜寻。一条，两条……没有。一条黑色的、冰冷的、带着怨憎与孽债的丝线都没有。

他有些不信，甚至有些惶恐。自己这百年，钻了那么多空子，坑了那么多人（虽然大多是该坑的），难道真就一点恶业不沾？

“小道，你再仔细扫描一遍。我真没做过亏心事？比如当年设计坑那些大宗门的灵石，比如抢了某些人的机缘，比如……”

道影打断他，声音平静而肯定。

“扫描完毕。宿主韩逸梦，百年所为，动机可查。虽有钻规则漏洞、行算计之举，然初衷皆为公义，结果为善，未害无辜性命，未夺他人正道机缘，未行欺压良善之事。反救人数千，平冤数百，所行诸事，惠及众生，功德深远。恶业记录，为零。善功记录，三千七百四十二件。”

韩逸梦沉默了很久。识海里那片金色的光雾温柔地笼罩着他。

原来，我这百年，东奔西跑，绞尽脑汁，坑蒙拐骗（划掉）机智周旋，竟真的……没白活。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从识海深处泛起，轻松，释然，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道影的声音也温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

“因果圆满，无恶业缠身，行事无愧，心无滞碍。此乃修士梦寐以求之‘无垢道心’。恭喜你，老梦。”

韩逸梦退出内视，缓缓睁开眼。静室还是那间静室，窗外天光正好。但他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洗了个通透的热水澡，从灵魂到肉身都清爽无比。

百年忙碌，东挡西杀，步步为营。此刻，了无牵挂。亲友有托，宗门有继，规则有承，众生受惠。他做得够多，也够好了。

“所以，”他笑着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松，“我这无垢道心，渡那心魔劫，是不是就跟回家串门一样容易？”

道影难得正经回答。

“心魔劫威力，将降至正常情况下一成。若无意外，几乎就是走个过场。不过天道无常，规矩之外总有变数，我建议你还是稍微准备一下，别太大意。”

韩逸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的轻响，畅快无比。

“一成威力？那不就是挠痒痒？不过你说得对，准备还是要准备的。”

他摸着下巴，眼睛开始习惯性地滴溜溜转。

“嗯……我得准备点‘投诉材料’。万一心魔不守规矩，比如攻击前未出示‘心魔执业证’，或者恐吓内容不符合《心魔行为规范》，我也好当场向天道提出严正抗议，并保留追溯其违规责任的权利……”

道影沉默了三息。

然后，那熟悉的、带着无语凝噎意味的声音幽幽响起。

“老梦，心魔劫是天道对你的考验，不是仲裁庭开庭。你这份……未雨绸缪的心思，真是……算了，你高兴就好。毕竟，无垢道心，确实有任性的资格。”

韩逸梦哈哈大笑，推开静室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清风拂面，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

百年因果，今日圆满。前路无碍，云淡风轻。

只待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