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黎明前的宁静（1/2）

安置好玉简，韩逸梦并未回洞府，而是脚步一转，御起一阵清风，悄然登上了青岚宗最高、也最偏僻的一座山峰——观日峰。

此处怪石嶙峋，古松遒劲，平日少有人来，却是观云海、看日出的绝佳之地。

此刻，离日出尚有些时辰。天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星辰还未完全隐去，疏疏朗朗地缀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格外清亮。山风很大，带着夜露的寒凉和松针的清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寻了块平整的巨石，拂去夜露，盘膝坐下。下方，青岚宗群山在深沉的夜色中只余连绵的暗影，如蛰伏的巨兽。更远处，人间城镇的灯火早已熄灭，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闭上眼，百年光阴，并非如烟，反而在极致的静中，一幕幕清晰无比地闪过心头。

炼气期时，测出五灵根资质，周遭那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在藏书阁角落里，捡到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道纹金蛋”，开启“规则之眼”时脑子的嗡鸣和狂喜……

第一次被几个内门弟子堵在坊市角落，强作镇定，搬出《门规》第七十三条，磕磕巴巴地念完，竟真把那几人唬住时，后背渗出的冷汗和心底那点微弱的火光……

丹堂外，那个总是一身药草清香、眼神清亮又执拗的少女，递给他一瓶自己炼废了、却最能缓解他因熬夜看书而头痛的丹药……

拜入吴有道门下，那个邋遢老头拍着他的肩膀，喷着酒气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懂了没？”……

一次次在规则边缘试探，一次次投诉，一次次在众人惊愕、愤怒、无奈的目光中，撬开一丝缝隙，解决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

散修们第一次拿到“贡献点”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妖兽穿山甲穿上特制工装、昂首挺胸走进矿场的模样，协会挂牌那天，无数人脸上闪烁的希望……

画面纷至沓来，最终定格在昨夜宴席上，那万千灯火，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着敬重与祝福的脸。

“老梦。”道影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不再是平板的播报，而是带着一种很淡、却真实可感的……感慨？“凡尘百年，匆匆而过。如今回想，倒真像大梦一场。”

韩逸梦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起。

“哦？我们的小道也会感慨时光如梭了？数据流也会怀旧？”

“并非怀旧，只是基于记录的事实陈述。”道影的声音平稳依旧，但语速似乎慢了些许，“本座记录了宿主从炼气到飞升，从孤身一人到万人相送，从钻营规则到尝试建立规则的全过程。数据庞大，信息流复杂，情绪模拟模块对此的概括是：一场波澜壮阔、变量极多、意外频发，但最终结果评估为‘优’的大梦。”

韩逸梦睁开眼，眼底映着还未褪尽的星辰，亮得惊人。他笑了，笑声很轻，被山风吹散。

“梦很精彩，不是吗？”

他望着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道影说。

“梦里有明明心疼得要死、却总摆出一副嫌弃嘴脸的师父，有默默替我收拾烂摊子、炼最好的丹药给我的小棠，有从互看不顺眼到并肩作战的周毅和陈雪，有从胆小怕事、哭哭啼啼变得能独当一面的王小二……”

“梦里有穿山甲一族开了矿，有低阶散修敢对着高阶修士据理力争，有‘按规矩来’取代了‘拳头大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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