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临别赠言（1/2）

震天的笑声，如同浪潮，在山谷间来回冲撞，惊飞了远山所有的鸟雀。

这大概是古往今来，最不严肃、最热闹，也最“韩逸梦”式的一场飞升典礼。

笑了足足十几息，直到有人笑岔了气，有人捂着肚子直喊疼，那喧嚣的声浪才渐渐有了平息的趋势。但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空中那身影，好奇、期待，等着看他还能整出什么活，或者说，最后的告别。

韩逸梦似乎对下方这沸腾的反应颇为满意。他脸上那点强装的庄重也绷不住了，嘴角翘起，露出那副台下众人熟悉无比的、带着狡黠和懒散的笑容。他甚至对着下方，在金光中，幅度很小地耸了耸肩，做了个“还行吧？”的口型。

然后，在数万道目光注视下，他小心地将那面意义非凡的锦旗收回。动作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温柔和郑重，仔仔细细地抚平旗面，对齐边角，折叠，再折叠，最终变成方正正一小块，然后，郑重其事地，塞回了怀里，贴身放好，还拍了拍，确保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面向下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外，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那片他待了百年的山河，认认真真地，挥了挥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从左到右，幅度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要将每个人的脸庞，每座山峰的轮廓，都再“看”一遍，刻进心里。山风吹动他披散的长发和飘荡的衣袂，在金色光茧中，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洒脱与寂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挥着手，目光缓缓移动。掠过吴有道那又气又笑、眼眶通红、胡子都在抖的脸，掠过林小棠带泪的笑颜，掠过周毅陈雪并肩而立、笑中带泪的身影，掠过又哭又笑、像个花猫似的王小二，掠过穿山甲族长高举的、微微发颤的本命鳞片，掠过每一张或激动、或欢笑、或感慨、或懵懂的陌生面孔……

然后，他放下了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引动了周遭浓郁的仙灵之气，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平和，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瞬间传遍了青岚宗方圆百里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就在身边低语。

“诸位——”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带着一种奇特的、抚平喧嚣的平静力量。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很普通，甚至有些俗套的告别语。但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经由仙灵之气浸润，回荡在山川之间，竟莫名多了几分厚重与悠长的意味。许多人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心头那被锦旗冲淡的离愁，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接着，他嘴角那熟悉的、带着调侃弧度的笑容，再次浮现。声音也抬高了一些，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即将踏上新冒险的雀跃和期待，还有那掩饰不住的、招牌式的“搞事”兴奋。

“我上去看看——”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数万人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连哭声笑声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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