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凡尘篇终，仙光尽头（1/2）

飞升通道前方的光，越来越亮。

起初只是朦胧一片金白，像隔了层纱。渐渐地，那光芒清晰起来，开始有了形状，有了层次，有了细节。

韩逸梦眯起眼，接引之力托着他平稳向前，通道壁上的流光向后飞掠的速度在减慢，仿佛这段漫长的旅程即将抵达终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

不，不是凡尘那种扎根大地的山。而是悬浮的、倒垂的、斜插的、彼此以虹桥连接的仙山。山体笼罩在淡金色的云雾里，隐约可见飞瀑从山顶倾泻，却不是向下，而是向上流淌，汇入更高处的云海。瀑布水珠在仙光映照下，碎成万千彩虹，一闪即逝。

然后是宫阙。

巍峨连绵，飞檐斗拱，玉柱金瓦。宫阙依山而建，或悬浮于云海之上，彼此以白玉长阶相连。有仙鹤成群掠过，羽翼舒展，长鸣清越；有麒麟漫步云间，足踏祥云，鳞甲生辉；更远处，还有龙凤虚影在极高处盘旋，每一次摆尾都洒落漫天光雨。

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的雾，在仙山与宫阙间流淌，呼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连识海都清明了几分。

这就是天界。

与凡尘截然不同的，更高位面的世界。

韩逸梦看着这片景象，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接引之力允许这个动作，他转向后方，看向来路。

通道依旧延伸向无尽的深空，星辰化作的流光细线在视野边缘拖出长长的轨迹，来时的那扇仙门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片深邃的、点缀着微光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尽头，在无数星辰轨迹交汇的方向，似乎有一点极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那是凡尘。

是他生活了百年的地方。

韩逸梦静静地望着那点微光。

青岚宗的云雾，思过崖的冷风，师父吴有道偷喝掌门藏酒时的贼笑，林小棠炼丹炸炉后满脸黑灰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周毅那小子每次比剑输给自己时不服气的表情，陈雪师姐总是一本正经地训人，小二在膳堂偷偷给自己多打一勺灵米饭时挤眉弄眼……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

还有飞升前，他展开那面锦旗，对着下方万人说出“天道漏洞，永无止境”时，众人脸上的错愕，随即化作的哄笑与泪光。

师父抹了把脸，低声骂“这孽徒”。

小棠却笑了，轻声说“这才是他啊”。

韩逸梦望着那片深空，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在空荡的通道里回荡，很快被接引之力的嗡鸣吞没。

“别了，凡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

“别了，师父。”

“别了，小棠。”

“别了，周毅，陈雪，小二，膳堂的李大娘，守山门的赵老头，还有后山那窝总偷灵谷的穿山甲——我飞升了，以后没人跟你们抢灵谷了，高兴吧？”

他笑了笑，眼里有点发涩，但很快又扬起嘴角。

那些荒唐的、热血的、啼笑皆非的岁月，那些钻过的空子，卡过的bug，写过的投诉信，立过的碑，收过的锦旗，还有那些陪他疯、陪他闹、陪他一本正经作死的人。

都留在了那片微光之后。

韩逸梦深吸口气，天界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带着某种清冽的、陌生的气息。

然后他转回身，不再看后方的深空。

面向前方那片璀璨的、浩瀚的、充满未知的仙家天地。

接引之力在这一刻忽然增强，柔和却坚定地推着他向前。通道尽头的光芒汹涌而来，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仙山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宫阙的飞檐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某座白玉长阶上，有几个小小的人影在走动，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韩逸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踏入的新世界。

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无辜七分跃跃欲试的笑容。

“天界的规矩，”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谁宣布，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来了。”

金光彻底淹没视野。

飞升通道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点凡尘的微光，永远隔在了时空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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