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案情梳理：三千年未结（1/2）

甲三区的长案上，玉简堆成了小山。

韩逸梦花了整整两个时辰，通过档案司的权限，将蟠桃案所有关联卷宗全部调取出来。投诉书、农务司回复、历年蟠桃会记录、农务司预算报告、王老实的人事档案、甚至当年蟠桃园的养护日志……林林总总四十三份玉简，在案上铺开，时间跨度整整三千年。

道影在识海中建立了案件时间线，以淡蓝色光幕的形式投射在韩逸梦眼前。光幕上，一条纵向的时间轴从“天历两万三千年”延伸到“天历两万六千年”，关键事件被标注成光点，彼此以细线连接。

韩逸梦先看投诉人背景。

王老实，蟠桃园力士，筑基期修为。这在凡尘算是一方高手，但在天界，只是最底层的杂役。他职责是照料三百株蟠桃树，每日松土、浇水、修剪枝叶，偶尔还得给桃树唱安神曲——据说是为了让桃树心情愉悦，结出的果子更甜。

“修为低微，职责卑微，但做事认真。”韩逸梦翻看王老实的工作考评记录，评价多是“勤恳”“踏实”“任劳任怨”，唯一一次“良”是因为某年蟠桃会前，他负责的桃树结果数比同期多了一成。

这样一个老实人，怎么会突然投诉？

韩逸梦翻开投诉书原件——不是卷宗里的抄录版，而是王老实当年亲手书写、按了手印的原件。玉简里还保留着当年的笔迹，字迹工整但略显笨拙，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投诉内容很详细，甚至有些啰嗦。王老实从三千年前蟠桃的个头、甜度、结果数说起，一年一年对比，数据列了整整三页。他还偷偷取了土壤样本，送去“灵植司”检测——当然是以个人名义，花了三个月俸禄。

检测结果显示，蟠桃园土壤的仙力浓度，仅剩标准值的六成。

“土壤仙力流失，桃树根系吸收不足，果实自然退化。”王老实在投诉书里写道，“小的斗胆建议，可否请农务司拨些经费，改良土壤，或引进新种？否则长此以往，蟠桃会上的果子，怕是要让众仙笑话了。”

写到这里，他笔锋顿了顿，补上一句：“小的此言，绝无冒犯之意，实是忧心蟠桃园前程。若有不妥，甘愿受罚。”

韩逸梦放下玉简，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开农务司的回复。

回复只有一行字，刻在制式玉简上，连个落款人名都没有：“已悉知，将组织专家研究。下一季蟠桃改良。”

发送时间是投诉后第十日。

“十天才回，还是套话。”韩逸梦冷笑，“而且‘下一季改良’……蟠桃三千年一熟，哪来的下一季？这明显是敷衍。”

他继续往下翻。

投诉后第三个月，王老实的人事调动记录到了。调令上写着：“蟠桃园力士王老实，工作表现良好，现调任御马监，负责天马清洗养护。此令。”

没有升迁，没有加俸，从照顾仙树变成洗马，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是打发。

王老实果然再没投诉过。他的人事档案里，此后三百年的考评全是“中”，再无“良”或“优”。直到天历两万六千年，档案最后一条记录：“王老实，寿尽陨落，享年八百二十一岁。无亲属，遗物已按规处理。”

韩逸梦放下玉简，看向那枚灰扑扑的投诉书原件。

“投诉无果，反遭打压，郁郁而终。”他低声说，语气平静，但眼里有寒光闪过。

他继续翻看农务司的后续报告。

每年的蟠桃会前，农务司都会提交一份《蟠桃品质检测报告》。报告年年都是那几句套话：“品质稳定”“符合标准”“众仙满意”。但韩逸梦调出同一时期的蟠桃会记录，发现不少仙人私下抱怨“今年的桃怎么又小了”“味道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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