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二个案子：战备物资延误（2/2）

回甲三区的路上，道影的声音在识海里嘀咕。

“老梦，你刚才答应得是不是太爽快了？方主事那表情，跟送你去刑场似的。还有那‘调去洗马’的警告——天界的马很脏吗？需要专门调人去洗？”

“天马监的马是神驹，排泄物都带仙气，据说能肥田。”韩逸梦边走边在心里回应，“不过洗马是苦差，风吹日晒，功德少，还没前途。相当于凡尘的发配边疆。”

“哦。”道影停顿了一下，“那咱们这次要是搞砸了，你会被调去洗马？”

“有可能。”

“洗马……有编制吗？”

“有，从九品，天界最低。”

“福利呢？”

“包住，马厩旁边搭个棚。包吃，马料管够——人也能吃，据说口感像糠。功德嘛，一月三百，勉强饿不死。”

道影沉默了三息。

“老梦，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蟠桃案刚过，风头正盛，应该趁热打铁多结交些人脉，而不是去捅这种马蜂窝。根据我的计算，你现在去‘后勤调度司’串个门，送点悟道茶，混个脸熟，三年内升到从六品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一。但接这案子，三年内进天马监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七。”

韩逸梦推开甲三区的门，反手关上。

“小道，我问你，前线那些等不来丹药的伤员，等不来阵盘的哨所，他们有机会考虑吗？”

道影不说话了。

韩逸梦走到长案后坐下，将那枚赤红玉简和玄黑令牌并排放在案上。令牌表面冰凉，刻着的“临察”二字在窗外天光下泛着幽光。

“再说了，”他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带着跃跃欲试的笑，“百分之三十七进天马监，听起来是挺高。但反过来想，不是还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不进吗？这胜算，可以赌一把。”

“你管百分之六十三叫胜算？”道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而且这还是‘不进天马监’的概率，不是‘成功’的概率。‘成功’的概率我现在算不出来，变量太多。”

“算不出来就对了。”韩逸梦拿起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出金芒，“要是事事都能算清楚，那还叫冒险吗？那叫领工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不觉得这事很有意思吗？八个衙门，盘根错节，三波仙吏折戟沉沙……这简直是天界规则漏洞的集大成者！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表面光鲜，里面柱子都被虫蛀空了。咱们现在，就是要拿个小锤子，这里敲敲，那里听听，找出哪根柱子最先倒。”

道影似乎被这个比喻吸引了。

“听起来像是结构性风险检测。需要我启动‘规则漏洞扫描模式’吗？可以同时分析八个衙门的权责条款、流程接口、历史违规记录，寻找系统性脆弱点。”

“启动。”韩逸梦点头，“不过先不急。咱们得先听听，这房子自己怎么‘说话’。”

他望向窗外，天界的光永远那么明亮，照在连绵的仙宫玉宇上，一片煌煌盛世景象。

“规则不会说谎。”他轻声道。

“但人会说谎。所以，咱们得学会听规则说话——顺便，听听那些说谎的人，是怎么在规则里给自己挖坑的。”

道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正在调取近三百年所有战备物资相关记录，从申请到签收，全流程。数据量庞大，预计需六个时辰完成初步梳理。此外，宿主查询记录已被标记，相关衙门可能已收到预警。”

韩逸梦笑了。

“让他们知道也无妨。查，就要堂堂正正地查。咱们先从数据开始……对了，小道，顺便帮我标记一下，这八个衙门里，哪些仙吏最近换过洞府、买过新法宝、或者道侣突然多了个弟弟妹妹。”

“这是要查财产来源不明？”道影问。

“不，”韩逸梦眨眨眼，“是提前熟悉一下，咱们未来三个月可能要经常‘打交道’的同事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