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初步调研：触目惊心（2/2）

“哦——”韩逸梦拉长声音，“所以他是依法办事，严格执行规范，是吧？”

“从程序上，是的。”

“那‘出差’呢？他一个接收处主事，前线战事吃紧，他出什么差？去瑶池参加蟠桃会吗？”

“记录显示，刘能主事当时是去‘后勤调度司’参加‘年度物资管理经验交流会’，为期五日。会议地点在第三重天‘集贤殿’，距西线第三防区传送阵三个时辰路程。”

韩逸梦笑了，笑得有点冷。

“也就是说，他为了开个会，把前线急需的阵盘核心部件晾在那儿五天，等哨所被攻破了才回来签字？”

“程序上，他提前报备了出差，安排了副手代理。但副手称‘无主事印章，不敢擅专’。”道影平静陈述，“此行为符合《天界仙吏外出报备条例》，但不符合《战备物资接收紧急处置办法》第三条：‘特殊情况下，可凭上级手令先行接收，后补程序’。”

“那他上级呢？没给手令？”

“上级称‘不知此事，刘能未报’。”

韩逸梦往后一靠，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所以，一圈下来，谁都没错。刘能依法出差，副手依法不敢签字，上级依法不知情。最后哨所破了，人死了，物资在仓库里睡大觉——完美闭环，毫无破绽。”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上“加急费”那两条曲线。

“那这个呢？支付加急费，三天放行；不支付，四十七天。这总该有说法吧？”

“有。”道影调出一段记录，“接收处内部解释：‘支付加急费的物资，通常情况紧急，我方特事特办，抽调专人处理，故效率提升。未支付的，按正常排队流程。’”

“排队？”韩逸梦挑眉，“前线救命的东西，要排队？排多久？按什么顺序排？”

“按……物资送达时间先后顺序排。”道影的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但实际上，支付加急费的物资，会被插队到最前面。未支付的，即便先到，也可能被后到的加急物资挤到后面。”

“所以这‘加急费’，其实是‘插队费’？”

“从数据表现看，是的。”

韩逸梦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光幕，眼神越来越亮。

那种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小道，”他忽然开口。

“在。”

“把这些案例里，所有‘依法办事’‘符合程序’‘符合条例’的说辞，全部标红。把他们引用的每一条天规，都给我列出来，我要原文。”

“正在标记。”

光幕上，一片片红色标注浮现出来。

“《包装规范》第七章第三条……《外出报备条例》第四条……《接收处置办法》第三条……《仙吏行为规范》第3087、4155条……哦，连《天界会议管理办法》都引用了，厉害。”

韩逸梦一边看，一边低声念叨，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明显。

“老梦，”道影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我笑这些人，真是天界的‘模范仙吏’。”韩逸梦指着光幕，“你看，他们多懂规矩，多守法纪。每一条拖延，每一个索贿，每一批延误的物资，都能在天规里找到依据，或者至少，找到漏洞。”

他站起身，在长案后来回踱步。

“他们不是不懂法，是太懂了。懂到能把天规玩出花来，玩到前线将士的命成了他们游戏的筹码。玩到……‘加急费’成了明码标价的救命钱。”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但这些人忘了一件事。”

“什么？”

“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韩逸梦转身，目光落回光幕上，“但活的，不止他们。还有我。”

他走回案后，重新提笔。

“他们用天规当盾牌，我们就用天规当矛。他们用程序当护身符，我们就用程序当绞索。他们不是喜欢‘依法办事’吗？好啊，咱们就陪他们，好好‘依法’玩一玩。”

笔尖落下，在玉简上刻下第一行字。

“《关于西线第三防区战备物资延误案的初步调研报告》”

“第一章：那些‘合法’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