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王座的归属（上）（1/2）
密尔沃基的雨还在下。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布拉德利中心的穹顶之上。
但这雨声听不见。
完全被淹没在另一种更为宏大的声浪之中。
那种声音甚至不能称之为欢呼。
那是两万颗心脏同时跳动的共鸣。
是一种从地壳深处传来的低频轰鸣。
球馆内的空气湿度达到了饱和。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绿色的T恤将看台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洋。
那是森林的颜色。
也是猎杀的伪装色。
易建连站在球员通道的尽头。
黑暗中，只有他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整理了一下护腕。
拉紧了鞋带。
那双特制的战靴包裹着满是伤痕的脚踝。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前的咆哮。
“听到了吗？”
里德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到了极致后的生理性痉挛。
易建连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是声音。
那是这座城市四十一年的饥渴。
那是无数个寒夜里等待黎明的祷告。
现在，黎明来了。
或者永夜降临。
只有这两个结局。
灯光骤灭。
聚光灯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DJ的嘶吼声撕裂了耳膜。
“来自中国……”
“我们的国王……”
“易——建——连！！！”
易建连冲出通道。
迎接他的是一场绿色的海啸。
那一瞬间。
布拉德利中心仿佛都要被这声浪掀翻。
他跑到中圈。
没有怒吼。
没有挥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钉死了这沸腾的虚空。
科比走了过来。
他嚼着口香糖。
频率很慢。
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是一条已经锁定了猎物的黑曼巴毒蛇。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炸开了一串火花。
没有寒暄。
也不需要寒暄。
只有最为原始的杀意在彼此的瞳孔中流转。
“准备好去死了吗？”
科比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易建连面无表情。
只是把护牙塞进嘴里。
那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裁判抱着球走入中圈。
那个橘红色的皮球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博古特和拜纳姆面对面站立。
两个七尺巨汉的鼻息喷在对方脸上。
那是两头史前巨兽的对峙。
“嘟！”
哨声响起。
那一刻。
世界静止了。
球被抛向空中。
博古特怒吼一声。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他拼了命地起跳。
指尖拨到了篮球。
球飞向了塞申斯。
比赛开始。
没有任何试探。
一上来就是刺刀见红。
塞申斯运球刚过半场。
费舍尔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
那种身体接触的强度，根本不像是篮球比赛。
更像是摔跤场上的角力。
塞申斯护住球。
他的肋骨被费舍尔暗暗顶了一下。
生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球传给杰弗森。
阿里扎的长臂瞬间笼罩了视线。
这就是抢七。
每一寸地板都要用血肉去换。
杰弗森没有强攻。
他看到了低位的易建连。
球吊了进去。
易建连背身接球。
身后是加索尔。
西班牙人的防守策略很明确。
顶住下盘。
不给任何转身的空间。
易建连感受着身后的力量。
很重。
但他更硬。
猛地发力一靠。
肌肉碰撞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加索尔闷哼一声。
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易建连转身。
后仰。
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
打铁声。
球砸在篮筐前沿。
太紧了。
双方的肌肉都绷得太紧了。
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下，手感很难在第一时间找到。
拜纳姆一把抓下篮板。
转身就是一个长传。
科比已经快下了。
里德在疯狂回追。
两人一前一后。
像是两道闪电。
科比冲进禁区。
起跳。
里德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空中连人带球一把抱住。
哪怕赔上犯规。
也不能让你轻松得分。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砰！”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科比在地上滚了一圈。
直接弹了起来。
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甚至还要去拉地上的里德。
但里德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哪怕是好意。
在这一刻也不需要。
这里是战场。
没有仁慈。
科比走上罚球线。
全场的嘘声如同山呼海啸。
“L.A.SUCKS！”
“L.A.SUCKS！”
科比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
拍球。
呼吸。
出手。
第一罚命中。
第二罚命中。
0比2。
湖人先拔头筹。
接下来的三分钟。
双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打铁大战。
防守强度太大了。
每一次运球都面临被断。
每一次出手都面临封盖。
比分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博古特在内线和拜纳姆肉搏。
两人的胳膊绞在一起。
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勒断。
杰弗森的球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肌肉。
直到第一节还剩8分22秒。
易建连才打破了雄鹿的得分荒。
他在弧顶接球。
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干拔三分。
这一次。
他的手腕柔和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唰！”
清脆的擦网声。
像是天籁。
3比2。
雄鹿反超。
布拉德利中心瞬间炸裂。
那压抑了许久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但湖人马上就还以颜色。
加索尔高位策应。
科比空切。
接球。
反手上篮。
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4比3。
比分交替上升。
这就是抢七的节奏。
没有人能拉开分差。
每一个回合都是一场战争。
第一节结束。
18比18。
平局。
这个比分低得可怕。
但每一个看过这一节比赛的人。
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战栗。
那不是技术上的比拼。
那是意志力的较量。
节间休息。
斯凯尔斯甚至没有布置战术。
他只是把战术板摔在地上。
“看到了吗？”
“他们也累了。”
“他们也在喘。”
“谁先松那一口气。”
“谁就死！”
易建连坐在板凳上。
胸膛剧烈起伏。
毛巾盖在头上。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瞬间就汇聚成了一滩小水洼。
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
但他很享受这种疼痛。
这是活着的证明。
也是战斗的燃料。
第二节开始。
双方依然主力尽出。
这时候已经没有保留体力的说法了。
谁敢下主力。
谁就可能崩盘。
科比开始发力了。
他不再执着于跳投。
而是像个疯子一样冲击篮下。
哪怕那里站着博古特和易建连。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一次次被撞飞。
又一次次爬起来。
那个紫金色的24号。
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亡命徒。
他造成了博古特的第三次犯规。
澳大利亚人不得不被换下场。
维拉纽瓦顶了上来。
这是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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