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溪涧生息壤,分水取灵土(1/2)
大垣府城,青箓天考的迎仙广场上,安平县那三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黑甲玄卫,正以一种绝对蛮横、降维打击的姿态,震撼着满城的权贵与天骄。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大本营——安平县,却并未因为这批顶尖精锐的离开而陷入沉寂。
相反,这片刚刚经历了地脉大洗牌、吞噬了邻县百年气运的肥沃土地,正在夜以继日地孕育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新造化。
深夜,三沐河,回水湾水域。
一轮残月高悬于空,将清冷的光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宽阔江面上,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夜风拂过芦苇荡发出的沙沙轻响。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江面之下,百丈深处的幽暗水底,却是一幅截然不同、光怪陆离的奇景。
身披一套绯色神道官服的“溪涧水伯”,正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分水刺,带着十几头体型庞大、已经被县衙秘法驯化的水族虾兵蟹将,在冰冷刺骨的河底进行着例行的水脉巡视。
自从楚白在三沐河畔雷霆立威,将他正式敕封为安平水系的正神,并豪掷千金赐下封君气运后,这位曾经胆小怕事的小小水伯,修为便一路水涨船高。
如今,他不仅褪去了妖身虚浮,更是稳稳停留在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只差半步便能凝聚水行道基。
这宽阔浩荡的三沐河水底,如今就是他水伯自家绝对掌控的后院。
“奇怪……今日这回水湾的水流,怎地变得如此沉重?”
水伯游曳在长满了水草的江底,原本悠闲的神色突然一凝,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执掌水脉的神道正神,他对水流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他清晰地察觉到,越是靠近那株被君上列为绝对禁地、由水司和镇邪司重兵把守的“地肺金莲”所在区域,周围原本轻灵的江水就越发粘稠滞涩。
那种感觉,就仿佛清澈的河水中被人凭空掺杂了无数看不见的细碎铅块,每一滴水都变得重若千钧,压得他这位练气大圆满的神祇都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们在此警戒,没有本神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水伯心中升起一丝警惕,挥退了身后那群智慧低下的虾兵,独自一人握紧了分水刺,顶着那股莫名的水压,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的禁地游去。
穿过一层层由楚白亲自布下、闪烁着五色光芒的隐匿与防御阵法光幕,水伯终于来到了那株散发着炽热金芒的地肺金莲根系附近。
下一秒,他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绿豆眼,猛地瞪圆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嘶——!”
只见在那犹如黄金浇筑般的地肺金莲庞大根部周围,原本应该是漆黑腥臭的普通河底淤泥,此刻竟然发生了一种堪称夺天地造化的不可思议蜕变!
那些淤泥,在经历了极其浓郁的地脉庚金之气与三沐河至柔水灵气长达大半年的不断交融、极致压缩与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原本所有的杂质。
它们凝结成了一片散发着极其厚重、古朴的幽黄色灵光,犹如琥珀般晶莹的奇异泥土!
这片泥土并不大,不过脸盆大小的一片,但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有着重逾千钧、压塌虚空的恐怖质量!
甚至连周围那滚滚流淌的江水,都被这块泥土自身散发出的强大引力场,硬生生地排挤开来,无法靠近分毫,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天然透明水泡。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纯粹、充满了无尽大地生机与厚重感的玄奥异香,正顺着水流的波动,无视了隐匿阵法的阻挡,向着四面八方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扩散开来。
“这……这是传说中的【玄元息土】?!”
水伯活了数百年,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大垣府道藏阁中关于天地奇珍的古老记载,瞬间认出了这等宝物的来历,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手中的分水刺都差点掉在水底。
玄元息土!那可是极其罕见、甚至在州城拍卖会上都难得一见的【灵物】啊!
传闻中,这东西虽然对高阶修士直接突破修为的帮助有限,不能当丹药吃。
但在修仙界的那些“灵植夫”、炼丹大宗的药园长老,以及各大宗门负责后勤的内务堂眼中,这玩意儿就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足以引发血案的战略级基建物资!
此土蕴含着最精纯的大地本源生机。
只需在普通的凡俗农田中,哪怕只是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两息土,便能瞬间让土壤发生质变,将百亩凡田强行催化成最顶级的灵田!不仅能让灵药的存活率达到九成,更能让高阶灵药的生长周期暴涨数倍,甚至是十倍!
“大造化!这是君上洪福齐天,这是安平县吞噬了长风县地脉后,这方水土才孕育出的顶尖基建至宝啊!”
水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安平县未来漫山遍野长满高阶灵药的繁荣盛景。
然而,还没等水伯的狂喜持续多久。
“轰!轰!轰!”
一阵令他毛骨悚然、仿佛要将整个三沐河底掀翻的剧烈震动,突然从数十里外、安平县水域边界的阵法边缘,犹如沉雷般滚滚传来!
水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头,借着水底昏暗的光线向边界望去。
透过层层江水,他惊恐万分、肝胆俱裂地看到——安平县界外的整片三沐河下流水域,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那玄元息土散发出的古朴异香,对于人类修士来说或许只觉得提神醒脑。但对于那些常年生活在深水之底、茹毛饮血、完全遵循着原始进化本能的野生水族妖兽来说……那香味,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是让它们基因疯狂战栗、根本无法抗拒的无上仙丹!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野生水族妖兽,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彻底淹没了河底的视线!
体型犹如圆桌般大小、挥舞着犹如生铁般巨钳的铁甲蟹;长达十几丈、浑身覆盖着碧绿色鳞片、在水中蜿蜒如龙的碧水妖蟒;成群结队、张开满是倒刺血盆大口、所过之处连水草都啃噬一空的食人鱼群……
这些平日里互相捕食的凶恶水妖,此刻竟然诡异地停止了内耗。它们犹如发了疯一般,双眼赤红如血,完全失去了理智,逆着三沐河湍急的江流,疯狂地撞击着安平县布置在水下边界的防御阵法光幕!
“不好!妖兽暴动了!”
水伯吓得亡魂皆冒,头皮一阵发麻。
这等恐怖的数量和疯狂的姿态,根本不是几只零星的妖物作祟。这简直就是一场受到致命诱惑、由无数低阶水妖组成的小型水族兽潮!
安平县才刚刚送走最精锐的三十名黑甲玄卫去府城,这群水底的畜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绝世奇珍引来了!
半柱香后。
安平县衙,防卫森严的静修书房内。
楚白正盘膝端坐于云床之上,闭目养神,体内那【周天轮】道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吐着极其精纯的灵气。
“咻——!”
突然,一道闪烁着急促水蓝色光芒的加急灵符,犹如一道闪电般破空而来!它甚至没有触动书房外的防御阵法,便直接穿透了窗棂,悬停在楚白的面前,轰然炸开。
紧接着,溪涧水伯那焦急万分、甚至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在书房内剧烈地回荡起来:
“君上!大事不好!三沐河底惊现极品灵壤‘玄元息土’!”
“这息土散发的异香,竟然引来了安平界外数以千计的野生水妖疯狂倒灌!它们完全失去了理智,其中甚至隐藏着几头即将化形的练气大圆满水怪啊!”
“咱们设在三沐河最下游的水下防御阵法岌岌可危,最多……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小神法力低微,实在拦不住这等规模的兽潮!恳请君上速速派镇邪司大军支援,或者……或者立刻下令彻底封死主河道,引爆断流阵法,与它们同归于尽吧!”
听着水伯那几乎快要崩溃的绝望求救声。
书房内,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的楚白,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然而,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水伯预想中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忧虑与慌乱,反而,一抹极度兴奋、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笑意,逐渐在他的嘴角荡漾开来。
“玄元息土……天地生养的灵土?”
楚白霍然站起身,眼底深处闪烁着精于算计的慑人光芒,喃喃自语道:“这息土虽然只是基础的五行资源,但是……”
楚白走到书房的地图前,目光炽热地盯着安平县那大片大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它却是我安平县打造万亩灵田最完美的顶级催化剂!”
楚白很清楚安平县目前的短板。
随着五万长风县流民的涌入,以及黑甲玄卫的疯狂扩军、讲武堂数万平民的日夜操练,安平县每天对高阶食物(血牙米)和灵药的消耗,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大丰乡的土地虽然肥沃,但地力终究是有极限的。楚白正愁该如何大面积、跨越式地提升安平县全境的土地肥力。
而这突然冒出来的玄元息土,简直就是他刚想打瞌睡,老天爷就塞过来一个金丝软枕!
至于水伯口中那些闻着味儿、正在疯狂冲击阵法的数千头恐怖水妖?
在水伯和普通修士的眼里,那是一场足以倾覆三沐河、淹没两岸良田的恐怖妖患。
但在楚白这个将“暴兵种田”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执棋者眼里……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妖患?!
那些体型如圆桌般的大螃蟹、壳比铁硬的老鳖,它们的甲壳,是炼器工坊打造极品法器盾牌和重铠的绝佳材料!
那些练气期水怪的精纯血肉、妖丹,更是讲武堂那帮熬打气血的平民武者们,最顶级的肉食大补汤!
“这分明是大自然看本官这大半年练兵辛苦,特意送上门的‘水产大礼包’和‘军需补给箱’啊!”
楚白仰头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与霸气。
他猛地推开书房的大门,夜风吹拂着他绯色的官袍。他对着一直战战兢兢候在门外的大管家苏木,厉声喝道:
“苏木!传本官虎符!”
“命水司司主石观潮,以及留在县内驻守的另外四百名黑甲玄卫,即刻带上武库里所有的【破罡重弩】、床弩,以及特制捕妖网,随本官出城!”
“今夜,咱们去三沐河,打牙祭!”
三沐河,回水湾沿岸。
夜风呼啸,江水犹如煮沸的开水般奔腾咆哮。
水司司主石观潮站在岸边的礁石上,被江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下游江面——那层原本厚重的水蓝色防御阵法光幕,此刻正被无数漆黑的、狰狞的水妖疯狂撞击,光幕剧烈闪烁,表面已经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君上怎么还不下令封河啊!再这么撞下去,最多一炷香阵法必破!那些发了疯的水怪一旦冲上岸,咱们两岸刚刚种下去的青苗和村庄可就全完了!”
就在石观潮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拔出佩剑准备亲自下水去帮水伯修补阵法,准备以身殉职之时。
刷!刷!刷!
身后那漆黑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沉重,犹如闷雷般踏碎青石板的金属脚步声!
石观潮猛地回头。
只见四百名身披玄铁重铠、手持强弩和斩马刀的黑甲玄卫,犹如一片沉默的黑色钢铁丛林,在夜色中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肃杀之势,开赴到了江岸边!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一袭绯色官袍的楚白,正负手而立,目光冷漠而残忍地注视着沸腾的江面。
“君上!您终于来了!阵法快撑不住了,请君上立刻下令引爆河床,彻底封死河道吧!”石观潮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楚白面前,焦急地大喊道。
“封死河道?那本官的猎物,岂不是全被挡在外面跑了?”
楚白冷笑一声,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看着即将落入陷阱的肥猪。
他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紫金光芒的封君法旨,指尖一点,直接将其抛向波涛汹涌的江面。
嗖!
法旨化作一道金光,无视了江水的阻力,瞬间遁入江底,直接传入了正在苦苦支撑的水伯脑海之中。
“水伯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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