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铁骨铸巨轮，暗线埋孤城（2/2）
福特轿车在监狱沉重的铁门前停下。
苏云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踩着满地的泥泞往里走。
监狱内部的翻修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虽然说是翻修，但剧组的美术团队刻意保留了那种压抑、破败的质感。
墙皮、生着红锈的铁栏杆，还有走廊里那股子怎么散都散不掉的霉味，让人一走进来就觉得胸口发闷。
导演弗兰克·德拉邦特正带着剧组在二楼的牢房区布置机位。
男主角蒂姆·罗宾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双手抱在胸前，正安静地靠在牢房门上找感觉。
苏云没有去打扰他们。他收起雨伞，顺着一条潮湿阴暗的石阶，径直下到了监狱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监狱的锅炉房，现在已经被清理出来，成了剧组存放大型设备的杂物间。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两盏挂在墙上的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在几个堆满杂物的木箱后面，站着三个穿着灰色工作服、头戴安全帽的亚洲面孔。他们不是剧组的灯光师，也不是场务。
听到脚步声，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警惕地回过头。当他看清来人是苏云时，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赶紧快步迎上前。
“苏爷。”中年男人叫周建国，是任正非在深圳“华为”基地一手带出来的通信工程师骨干。
“老周，辛苦了。这鬼地方冷得邪乎。”苏云把滴水的雨伞靠在墙角，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周建国双手接过烟，凑到苏云递过来的火机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这算啥苦，当年在东北修林场基站，雪都快埋到大腿根了。”周建国笑了笑，随后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苏爷，您交代的活儿，这几个月借着剧组翻修监狱的名头，已经全埋下去了。”
他转过身，指着墙角几个被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铁柜子。
“镇长以为我们是在铺设为了接通好莱坞制片厂的卫星专线光缆。这帮美国官僚根本不懂技术，收了我们两万美金的‘占地费’，连验收的章都没盖就签字了。”
周建国走到铁柜前，掀开一角防水布。
里面赫然是一台闪烁着密集信号灯的大型程控交换机，机箱侧面印着不显眼的拼音缩写：HW。
“从这座废弃监狱的地下管网出发，我们以敷设剧组电力和通信主干线的名义，把华为最新一代的数字交换机网络，直接铺满了整个曼斯菲尔德镇的核心节点，甚至连通了他们隔壁两个县的老旧交换网。”
周建国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技术兴奋。
“苏爷，美国的通信基础设施老旧得可怕。摩托罗拉和贝尔实验室的那帮大爷，根本看不上这种快破产的铁锈地带，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拟信号线路。我们的设备一接进去，直接实现了降维兼容。”
“只要您一声令下，这片区域几万家庭的电话信号、未来的数据网络，全都得从我们这几台机器里过！”
苏云站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看着那台在安静运转的中国交换机。
这才是他花了一千多万美金来俄亥俄州翻修一个破监狱的真正目的。
明面上，他是来拍一部注定名垂影史的伟大电影，用文化输出去占领美国知识分子的精神高地；但在暗地里，他利用剧组庞大的物资调度和“外资投资”的光环作掩护，硬生生把任正非在深圳敲出来的国产通信基建，像一颗楔子一样，狠狠地钉进了美国的心脏腹地。
这就是特洛伊木马。
等摩托罗拉那些通信巨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惊恐地发现，在那些他们不屑一顾的铁锈城镇地下，一条由中国标准构建的黑色静脉血管，已经悄无声息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站在这座阴森的百年监狱前，冰冷的雨水顺着黑色风衣的下摆往下滴。看着那些伪装成剧组电缆的华为通信光纤，像一条条黑色的静脉血管一样，悄无声息地扎进美国中西部这片衰败的铁锈地带。
苏云深吸了一口冷气，小腹深处猛地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感。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孤注一掷、把身家性命全压在牌桌上的生理拉扯。
他知道，从这些线缆接通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商人，而是真正把刀子捅进了美国科技巨头的腹部。
如果一旦被提前察觉，等待他的将不是什么好莱坞的工会抗议，而是华尔街甚至美国高层最残酷的绞杀。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极致重压，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上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周。”苏云强压下小腹那阵翻腾的酸楚，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砂，“把防水布盖好。切断一切对外的明显数据交互，只保留底层的监控逻辑。在电影杀青之前，这几台机器就是哑巴，谁也不许动。”
“明白！”周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防水布重新掖好，伪装成一堆废弃的道具箱。
苏云转过身，顺着阴暗的石阶重新往上走。
刚走到一楼的走廊，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个穿着雨衣、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美国当地官员，正带着几个拿着公文包的白人男人，在跟副导演大声争执着什么。
“听着！我们是俄亥俄州电信局的督察！我们接到当地居民的反馈，说你们剧组在施工期间，对镇上的地下管网造成了不明信号干扰！”一个大腹便便的白人官员态度极其蛮横，“这几位是摩托罗拉公司区域网络的高级工程师，他们要求立刻进入你们的地下管网敷设点进行核查！”
副导演急得满头大汗，试图拦住他们：“长官，这里是私人包下的拍摄场地，你们没有搜查令不能进去干扰我们工作！”
“去他妈的拍摄场地！如果你们破坏了通信光缆，我明天就让警察把这里封了！”白人官员一把推开副导演，带着那几个摩托罗拉的工程师就要往地下室的方向硬闯。
苏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酸楚感再次涌上心头。
刀子刚捅进去，对方的神经，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疼了。
一场硬碰硬的刺刀见红，已经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