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联邦搜查令，与生锈的美国梦（2/2）
苏云没有兜圈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报纸，扔在办公桌上。
那是昨天克利夫兰市的报纸，头版头条写着：《摩托罗拉宣布明年第一季度，中西部长途通话费将上调15%》。
“镇长，我听说镇上很多年轻人去纽约和洛杉矶打工，留在家里的老人，连给孩子打个长途电话报平安，都要算计着几美分一分钟的资费。”苏云看着老汤姆森的眼睛，语气很平淡。
老汤姆森叹了口气：“是啊。这帮该死的吸血鬼，他们不愿意花钱来我们这种破地方更新线路，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设备，信号差得要命，收费却比纽约还贵。但我们有什么办法？整个俄亥俄州的通信管网都在他们手里。”
“如果我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呢？”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剧组在拍摄结束后，会有一批用于片场调度的数字交换设备闲置。这套设备的性能，比摩托罗拉现在的机器先进一代。我可以把这套设备，以东方影业的名义，无偿捐赠给曼斯菲尔德镇。”
老汤姆森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偿捐赠？给我们？”
“对。但前提是，镇上需要出面，依据联邦法律，成立一家属于镇民自己的‘非盈利通信合作社’。”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点一点地把诱饵抛出来。
“设备我出，甚至前期的铺设费用我也可以以慈善基金的名义赞助。你们只需要负责把它接进每家每户。从今往后，曼斯菲尔德镇的居民打州内电话完全免费，跨州长途只收摩托罗拉十分之一的过路费。合作社产生的微薄利润，全部用于补贴你们那亏空的市政厅税收。”
咕咚。
老汤姆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乡下镇长，但在美国政客的本能让他瞬间闻到了这块馅饼里藏着的巨大政治资本。
免费的电话！如果他能促成这件事，他不但在明年的选举中会以压倒性的优势连任，甚至连州议员的位置他都可以去争一争！
“可是……”老汤姆森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但还是残存着一丝理智，“摩托罗拉那些人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们会派律师来告死我们，甚至会切断我们的外部总线口！”
“他们不敢。”
苏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你是镇长，是选民用选票把你推上来的。当镇上一万多名失业的、买不起面包的愤怒居民，发现自己终于能打得起免费电话时。如果摩托罗拉敢来剪断那根线，这帮老百姓会拿着猎枪和草叉，把他们的工程车砸个稀巴烂。”
“在美国，大资本是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逼到绝路上、为了保卫自己财产而拿起枪的红脖子。”
苏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笔政治遗产，足够你当上州长。干不干，取决于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去跟那帮吸干了你们血的资本家掀桌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的冷雨拍打玻璃的声音。
老汤姆森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那份报纸，脑子里天人交战。
几分钟后。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大声喊道：“玛丽！去通知镇议会的所有议员！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紧急会议！另外，把镇上那几个最大的工人联合会主席也叫来！告诉他们，我们要把我们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苏云看着陷入狂热的老汤姆森，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成了。
用这帮铁锈带底层白人的愤怒，去硬抗华尔街通信巨头的围剿。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借力打力”，更是最极致的阶级挑拨。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里，苏云把东方人的谋略，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三天后。
曼斯菲尔德州立监狱的地下室里。
在当地警察和几百名镇上自发组织的、带着猎枪的居民的“保护”下。
那个胖子督察和摩托罗拉的工程师，只能站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粗大的黑色光缆，从地下室牵出，光明正大地接进了镇上的主干网络。
当那台贴着“HW”标签的数字交换机发出平稳的运转声，指示灯全部变成绿色时。
镇上第一通免费的跨州长途电话被拨通了。
周建国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那些眼含热泪的当地居民，激动得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中国人的通信标准，终于像一颗坚韧的野草，在美利坚的土壤里，硬生生地扎下了根。
苏云没有在现场庆祝。
他独自坐在监狱二楼的一间牢房里，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正准备点根烟放松一下。
“滴滴滴——”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加密的私人专线，只有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国内才会拨打这个号码。
苏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龚雪极其少见的、有些发颤的声音。
“老板。出大事了。”
龚雪的声音里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似乎是在极力控制着情绪。
“怎么了？大连那边钢材出问题了，还是墨西哥水槽漏了？”苏云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都不是。是钱。是我们在日本的血库。”
龚雪深吸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前，东京方面传来消息。日本索尼集团、任天堂，联合了几家华尔街的做空机构，突然在国际市场上对我们的‘听风者’随身听和VCD机发起了大规模的专利侵权诉讼，并申请了美国贸易委员会的‘337调查’限制令。”
“他们截断了我们所有的海外结算通道。《变形金刚》和《七龙珠》在北美的周边销售款，被全部冻结在了花旗银行的中间账户里。”
龚雪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老板，咱们支撑墨西哥和《勇敢的心》剧组的那条现金流大动脉……被人从根上切断了。账上的钱，最多只能撑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三大剧组，全面停摆。”
“啪。”
苏云手里的火机盖猛地合上。
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刺眼。他转过头，看着那面布满灰尘的牢房铁窗。
这帮躲在幕后的国际资本巨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没有去理会那些电影，而是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一刀捅向了东方帝国最致命的软肋。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苏云的眼神在经过短暂的震动后，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块在极寒中淬过火的钢。
“通知乐运，立刻订最快回亚洲的机票。”
苏云把手里的半根烟狠狠按在窗台上，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死气。
“去东京。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冻老子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