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红头文件的分量（1/2）
马匪事件平息后的第十天，农场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鱼塘里新一批鱼苗长势良好，药材田经过重新补种，紫背天葵和龙胆草的幼苗已经在黑钙土里扎了根。
农场六个小队各司其职，秦天带着第一小队训练。
张莽的安保队定期巡逻，朱长春的运输队往返于县城和农场之间。
傍晚时分，秦元正在农场办公室整理账目，赵小晴坐在对面核对药材库存。
“元娃子，这批龙胆草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赵小晴翻着账本。
“按上次白英雄给的价格，能卖三百多块。”
秦元点点头：“嗯，到时候让朱长春跑一趟。”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荀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队长？”秦元站起身，“您怎么了？”
秦荀没说话，先把门关上，反手插上门栓。
这个动作让秦元和赵小晴都紧张起来。
“小元，”秦荀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拍在桌上，“出大事了。”
秦元拿起文件。
这是一份公社下发的通知，标题是《关于严厉打击投机倒把、整顿农村市场秩序的通知》。
文件用油墨印刷，字迹清晰，盖着公社革委会的鲜红大印。
他快速浏览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通知里明确写道：“自即日起，任何个人或集体未经批准，擅自通过非正规渠道销售农副产品、手工业产品等，一律视为投机倒把行为。”
“情节轻微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
“情节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后面还附了一个案例。
隔壁公社有户人家在黑市卖了五十斤粮食，被查到后，不仅粮食和钱款全部没收，户主还被送去劳改三个月。
“这……”秦元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公社开大会。”秦荀喘着粗气，“公社书记亲自主持，每个大队的队长都去了。”
“会上点名批评了三个在黑市卖东西的生产队，人已经抓了。”
赵小晴脸色发白：“那……那我们卖鱼卖药材……”
“就是冲着这个来的！”秦荀拍桌子，“小元，不能再走黑市了！这次是动真格的！”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秦元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飞快盘算。
农场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卖鱼和药材，如果黑市这条路断了，农场的资金链立刻就会断裂。
“队长，正规渠道能走吗？”他问，“比如把鱼卖给国营收购站？”
秦荀苦笑：“你以为我没问？收购站的价格你知道的，鱼按普通淡水鱼收，一斤两毛钱。”
“咱们的鱼在黑市能卖到八毛，甚至一块。”
“药材就更别说了，收购站根本不收零星药材，除非你有公社的证明和药厂的订单。”
“那怎么办？”赵小晴急了，“农场这么多人要吃饭，工资要发，鱼塘、药材田都要投入……”
秦荀看向秦元：“办法有一个，但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您说。”
“找正规药厂合作。”秦荀一字一顿，“县城有红星制药厂，是国营大厂，每年都需要大量药材。”
“如果你能把药材卖给他们，不仅合法，价格也不会太低。”
秦元眼睛一亮：“红星制药厂？他们收咱们这种小农场的药材？”
“按说是收的。”秦荀说，“去年县里推广‘厂社挂钩’，鼓励国营企业和农村生产队建立直接购销关系。”
“但这事儿得有人牵线，还得你的药材质量过关。”
“而且，我听说红星制药厂最近在搞一个什么‘优质药材基地’项目，想找几个农村合作社试点。”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咱们的药材就不愁销路了。”
秦元沉思片刻：“需要什么手续？”
“公社介绍信、药材样品、生产队证明，还有药厂那边的采购科点头。”秦荀说。
“最关键的是药厂那边得有人愿意接这个活儿。”
“采购科的那些人，眼皮子都高得很，一般农村送上门的货，他们看都不看。”
“那也得试试。”秦元站起身，“明天我就去县城。”
“你一个人去不行。”秦荀摇头，“这事儿得找政委。”
“白政委是上面派下来的，有她出面，药厂那边可能给几分面子。”
秦元想了想，确实。
白雪虽然是留学回来的，但毕竟是政委，在县里多少有些人脉。
“好，我这就去找白政委商量。”
秦荀临走前又叮嘱：“小元，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文件你也看到了，抓了真送去劳改。”
“咱们农场刚有点起色，不能栽在这件事上。”
“我明白。”
送走秦荀，秦元和赵小晴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晴小声说：“元娃子，你说……药厂真能收咱们的药材吗？”
“不收也得收。”秦元语气坚定，“黑市不能走，收购站价格太低，只有药厂这条路。”
“走通了，农场就能活下去；走不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第二百零二章县城初探
第二天一早，秦元去了大队部。
白雪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见秦元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秦队长，有事？”
秦元把公社的通知和秦荀的话说了一遍。
白雪听完，眉头微蹙：“这份文件我昨天也收到了。”
“公社那边压力很大，这次整顿是全县范围的，不是针对某个村。”
“所以我想请政委帮忙，去红星制药厂谈谈药材合作的事。”
白雪沉吟片刻：“红星制药厂……我倒是认识他们厂里一个技术员，是以前留学时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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