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血诏勤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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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多,楚雄的兵不必进京,只需屯在城外,除夕那夜,九门一锁,谁也别想出去。
至于城里……
除夕祭祖,太庙行礼,太子必须陪祭。
祭坛四周的石柱里,早年间就藏好了一张网。
玄铁为骨,金丝绞筋,太祖亲赐的名字,叫“困龙铁网阵”。
网一落,十二影卫守住十二个方位,网上淬的是化骨散,皮肉沾着,一炷香就烂到骨头里。
那个刀枪不入的东西,困不住,就耗。
耗不死,就毒。
再不济,还有楚雄的兵在城外。
老皇帝想得很周全。
他这辈子戎马半生,临了了,总不能被自己生的儿子活活熬死在龙榻上。
……
小黄门没能出玄武门。
韩烈的人在门洞里拦住了他,他咬破了嘴里的蜡丸,想把纸吞下去。
韩烈掐着他的下巴,两根手指伸进去,抠出来半张。
另外半张已经嚼烂了。
小黄门死得很快。
韩烈那一下没收力,脖子拧了半圈。
可惜。
跑掉的另一个,是走密道出的城。
韩烈带人追到城北十里亭,只追到一匹跑死的驿马。
那半张纸上,影卫、铁网、化骨散、除夕,字迹都还看得清。
至于送去哪儿,给谁,不清楚。
……
东宫,暖阁。
陈涌把那半张纸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韩烈单膝跪在地上,等着挨骂。
他没等来。
因为陈涌在笑。
起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后来肩膀也跟着抖起来,他用手背压着嘴,压不住,干脆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声。
“父皇啊父皇。”
“儿臣原本……还打算等您自己咽气的。”
他是真打算过。
老头子撑不了几年了,太医院的脉案他每天都看,满打满算,两年,最多三年。
到时候灵前即位,名正言顺,史官笔下干干净净。
何必脏了手?
可那是以前。
以前他要的是一把椅子。
如今他要的是寿与天齐!
地底那个池子,羊皮卷上写得明白,要九野之怨,要国运倾覆,要天下大乱、生民涂炭,才能养得满。
一个太子,养不满它。
一个皇帝,或许才行!
他等不了两年。
两个月都等不了。
陈涌伸手,把那半张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纸卷成一团黑灰,他就那么捏着,任由火烫到指尖。
“影卫,铁网,化骨散。”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父皇还真是宠我!”
韩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殿下,北边那半封……”
“不重要。”
陈涌拍掉指尖的灰。
“等它到了地方,京城早就换了天了。”
窗外,偏院那边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是煞极在雪地里扑什么东西,扑了个空,又不死心地扑。
陈涌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淡了些。
……
除夕到了。
皇城从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就开始挂灯,到了这日,九门内外一片通红。
宫墙上贴了桃符,檐下挂着琉璃宫灯,一盏连着一盏,从午门一直挂到后宫。
御膳房的烟囱冒了一整天的白气,炖肉的香味飘出三条街去。
太庙的祭祖大典定在明日寅时。
今夜,太极殿设家宴。
宗亲、勋贵、三品以上的京官,携眷入宫,殿里摆了六十多张案几,乐府的伶人在丹墀下奏着《万年欢》,丝竹声一层一层往殿顶上飘。
老皇帝今夜竟坐上了龙椅。
脸上扑了粉,嘴唇点了胭脂,冕旒垂在面前,一动不动。
谁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东宫的轿子来得晚了些。
陈涌下了轿,站在太极殿侧门外的回廊底下,没急着进去。
廊下风大,吹得宫灯直晃,他身上那件玄色绣金的太子常服,被吹起了一角。
殿里有人在笑,有人在敬酒,有人在吟什么“爆竹一声除旧岁”,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热热闹闹的。
陈涌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白瓷酒壶。
太子饮宴,向来自带酒具,这是规矩,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拔开壶塞,又从袖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拆开。
里头是一撮灰白的粉末,细得像霜。
太医院最底层的柜子里,这东西只存了一钱。
入口无味,半盏茶后,人的脉搏会停,停得干干净净,摸不出半点跳动。
再过一刻,七窍流血。
陈涌捏着纸包,手很稳。
他把那撮粉,一点不剩地倒进了自己的酒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