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密查秦府,魏征送来一本杀人名录(2/2)
“在疗伤。”
沈十六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平淡。
“魏大人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事关重大,老夫必须亲见顾大人。”
魏征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迈步走进院子。
一股清正之气,与这满院的阴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偏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如是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对着魏征微微颔首:
“魏大人,长清他刚施完针,身体虚弱,实在不便见客。”
“柳姑娘。”
魏征对着柳如是倒是客气了几分,毕竟她是江湖中人,不归朝廷管束。
“老夫此来,是为传达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秦府一案,震惊朝野。”
“陛下口谕,提刑司彻查此案,任何牵涉之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雷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有了皇帝这句话,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然而,魏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魏征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陛下有令,此案必须密查。”
“从即刻起,所有证物封存,不得对外界透露分毫。”
“秦府一案的动静,不能再大了。”
“不能再大?”
雷豹第一个没忍住,跳了起来。
“魏大人,这事儿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看着呢!”
“那刘公公被吓得尿了裤子,东厂番子抱着死人骨头游街,这动静还小吗?”
“现在让我们密查,这不是把咱们的嘴给堵上吗?”
沈十六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明白皇帝的顾虑。
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司礼监,再往上,就是慈宁宫。
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下去,动摇的将是整个皇室的颜面,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新皇根基未稳,他赌不起。
“这是陛下的圣裁,也是对顾大人的回护。”
魏征看着沈十六,意有所指。
“沈指挥使应该明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风太大,是会吹倒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偏房里传了出来。
“魏大人的意思,长清明白了。”
顾长清穿着一件宽大的中衣,由柳如是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对着魏征拱了拱手,气息不稳地说道:
“请魏大人回禀陛下,提刑司接旨。”
“从今日起,秦府一案,转入暗档,绝不让陛下为难。”
魏征看着顾长清这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递了过去。
“这是陛下让老夫转交的。”
“是内务府关于景德镇御窑近三年的所有采办记录和工匠名录。”
“或许,对顾大人有用。”
顾长清接过卷宗,入手微沉。
魏征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正在被公输班拆解的瓷偶。
“顾大人,老夫多句嘴。”
魏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瓷器这东西,看似坚硬,实则最脆。”
“有时候,轻轻一碰,就碎了。”
“可要是想把它从一堆烂泥里重新烧出来,那得用人命去填火。”
说完,他便带着人,消失在往生街的暮色中。
魏征走后,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密查?这他娘的怎么密查?”雷豹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瓦片。
“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把手脚都捆起来,再去跟人家斗吗?”
顾长清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堆瓷偶前,扶着轮椅的扶手蹲下身。
他拿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对着夕阳的余光仔细端详。
瓷片的内壁上,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用利器划出的痕迹。
不像是烧制时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里面刻了字。
“公输。”
顾长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瓷偶的内壁都检查一遍,用显影粉。”
公输班立刻行动起来。
顾长清则将魏征给的卷宗递给了柳如是。
“如是,帮我看看,这份工匠名录里,有没有一个叫‘朱九’的人。”
柳如是接过卷宗,借着灯笼的光亮,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顾长清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尊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百灵瓶”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那些亡魂的哀嚎。
密查,就意味着官方的力量几乎无法动用。
他们将孤立无援。
而他们的对手,是隐藏在皇权最深处的庞然大物。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突然,柳如是发出一声低呼。
“长清,找到了。”
她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朱九,景德镇御窑厂画师,三年前,因‘盗窃贡品’之罪,被判……凌迟处死。”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公输班也发出一声惊叫。
他举着一块刚用显影粉处理过的瓷片,冲了过来。
“大人!快看!这里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