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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义庄验灰发现惊天替身,沈十六踹门怒砸公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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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烧纸条的余烬落在青石板上。

一阵风吹过,灰末散了。

他没停留,沿着后巷往前走。

走得很稳,步距完全一致。

客栈正房。

顾长清指了指墙角的铜管。

雷豹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猛地拍了一把桌子。

“这什么破地方!连棵像样的百年老参都买不到!”

公输班蹲在地上,拿锤子敲打一块烂木头。

“当。当。当。”

雷豹继续吼:“公输你别敲了!大人刚喝了药,需要静养!”

“木轮的轴心坏了。”

“不修,明天推不动。”公输班头也不抬。

顾长清坐在床边。

柳如是正把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在他的侧脸上。

手指飞快地抹匀边缘,拍了些暗黄色的粉末。

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片刻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教书先生。

沈十六脱下大红飞鱼服,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刀藏在一个长条形扁木匣里。

顾长清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十六。

沈十六把木匣往背上一勒。

“走。”

后窗推开。

沈十六单手提着木轮车,跃出窗外。

落地。无声。

雷豹在房间里大声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去外面买点熟肉!”

说完,门被重重甩上。

铜管对面,茶楼包厢里监听的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把记录的话写在纸上。

城南,义庄。

太阳偏西,半边天被窑烟熏得发黄。

院子里杂草齐腰深。

破败的门板虚掩着。

沈十六走在最前面。

顾长清坐在木轮车上,柳如是在后面推。

韩菱提着药箱走在身侧。

雷豹落在最后,在院墙外的枣树下蹲了下来,目光扫向两头巷口。望风。

刚到门口,左侧废弃的石碑后传来布料蹭过石面的悉索声。

沈十六没回头。

反手一甩。

木匣子里飞出一枚铜钱。

“噗。”

石碑后的人倒下,喉咙上嵌着那枚铜钱,血都没喷出来,直接咽气。

柳如是跟上一步,将尸体无声拖入齐腰深的杂草丛中。

沈十六推开义庄的门。

里面停着十几口薄皮棺材。

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个粗糙的黑陶罐。

前面立着一块木牌:窑工王二狗之灵。

顾长清让柳如是把轮椅推到陶罐前。

他戴上韩菱递过来的羊肠手套。

揭开盖子。

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冲了出来。

混杂着石灰和木炭的气味。

罐子里只有大半罐灰烬,混着几块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焦黑残骨。

“人跌进火光冲天的龙窑里。”

顾长清把手伸进罐子,“能留下这些,已经算是烧窑的人手下留情了,提前停了火。”

他拈起一块三寸长的骨头。

放到窗户透过来的微光下。

“大腿骨的中段。”

顾长清用银镊子在骨头表面刮了刮。

“烧得很透。”

韩菱凑过来。

“能看出死因吗?衙门定的是意外失足。”

“意外失足跌入火海的人,活活烧死。”

顾长清将骨头翻转。

“人在极度痛苦与烈火灼烧下,皮肉会剧烈紧缩。”

“尸体在火场中会呈现出典型的斗拳姿势。”

“四肢蜷缩,骨骼断口处会有皮肉紧缩扯出的撕裂痕迹。”

他把那块骨头递给韩菱。

“你看这断口。”

韩菱低头。

断口平整,没有撕裂痕。

“死后焚尸。”

韩菱的话音冷了下去。

“他跌进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骨灰里继续翻找。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骨头。

夹出来,是一块半熔化的金属。

原本是个圆环形状,现在扭曲成了一团。

“铜搭扣。”

顾长清把金属块放在白布上。

“衣服上的。”

柳如是看了一眼。

“窑工在火炉边干活,穿的都是粗布对襟短衫,用布条打结。”

“绝不会穿带铜扣的衣服。”

“为什么?”沈十六问。

“高温会把金属烤得滚烫。”

“贴在皮肉上能烫掉一块皮。”柳如是解释。

顾长清把铜扣拨到一边。

他再次将手伸进罐子。

这次摸得很仔细,几乎把底部的灰都过了一遍筛。

挑出了七八颗焦黑的牙齿。

头骨在高温下最容易爆裂,但牙骨是人体最坚硬的所在。

顾长清把牙齿在白布上排成一排。

用银剪刀一点点剥掉表面的黑炭。

“王二狗多大?”他问。

“雷豹查的卷宗说,二十一岁。”柳如是回答。

顾长清指着其中一颗臼齿。

“臼齿咬合面磨平了。牙本质大面积暴露。”

他又指着另一颗门牙。

“门牙边缘有明显的半月形缺损。”

“这是长年累月咬某种硬物留下的痕迹。”

“比如……经常咬断细麻线,或者抽旱烟的烟嘴。”

顾长清直起身。

“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牙齿磨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死者不是王二狗。”

“这是一个至少五十岁以上,且长期抽旱烟的男人。”

义庄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破窗纸的呼呼声。

如果死在窑炉里的不是王二狗。

那王二狗去哪了?

骨灰里的死者又是谁?

顾长清拿起银锤,对着一块较大的颅骨残片,轻轻敲了下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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