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沈十六刀架燕王脖颈!林霜月你底牌露了!(2/2)
险情暂缓。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弯腰大口喘气。
几个禁军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刀都握不住了。
宇文宁靠在石栏杆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汉白玉,手背上全是冷汗。
韩菱用最后一根金针稳住顾长清的脉象,头也不抬说了一句:“活着呢。”
柳如是跪在推车旁,十指扣着顾长清的手腕。
她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安静了大概三息。
顾长清靠在推车里,大口喘气,胸前的衣襟被黑血浸透。
“沈十六。”
顾长清闭着眼,吐出三个字。
不用交代。
沈十六在水柱喷出的那一刻,已经动了。
燕王大军尚在毒雾散去的余悸中,阵型散乱。
沈十六单人单刀,硬生生撕开重甲步兵的军阵。
他踩着一名死士的肩膀腾空而起,身在半空。
左手抽出一柄飞刀,甩手掷出。
飞刀擦着宇文烈的脸颊钉入身后的战旗旗杆。
宇文烈挥刀格挡。
当!
绣春刀重重劈在宽刃刀上。火星四溅。
宇文烈只觉虎口剧震,半边身子发麻。
这锦衣卫的力道大得不似人。
沈十六借力翻转落地,欺身向前。
左手手肘极其狠辣地撞在宇文烈战马的腹部。
战马悲鸣一声,侧翻倒地。
宇文烈狼狈地从马背上滚落。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刀尖。
已经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分处。
沈十六居高临下看着他,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燕王殿下。”
沈十六的呼吸依然平稳。
“太后疯了,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是顾大人刚才救了你和这三千兄弟的命。”
“现在,让你的兵把刀放下。”
“退回午门外。”
宇文烈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
又缓缓转头,看向广场上喷涌泥水的气孔。
三个跟了他十五年的陷阵营老兵,此刻正满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咽喉。
紫黑色的毒斑爬满脸颊,眼看是活不成了。
宇文烈那张粗犷的脸庞上,肌肉剧烈抽搐。
他堂堂大虞燕王,竟然被一个邪教妖女当成了引爆炸药的劈柴!
宇文烈死死咬住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
一把将手中引以为傲的宽刃刀狠狠掷在青石板上,砸出刺目的火星。
“林霜月这贱人!竟敢拿本王和三千北地儿郎的命当垫脚石!”
宇文烈双目赤红,咬碎了牙关。
单膝重重跪在泥水之中,铁甲铿锵作响:
“臣,遵旨!”
“若有机会,本王要亲手剁了那妖女!”
宇文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看向顾长清。
“顾卿,你……”
话未说完。
顾长清身体前倾,再次喷出一大口淤血。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往推车外滑倒。
韩菱一把接住他,双手迅速在他胸前大穴连点数下。
“毒攻心脉了。”
韩菱抬头,一贯清冷的面容此刻满是焦急。
“强行拔针,毒蔓延极快。”
“五脏六腑都在被水银腐蚀。”
柳如是半跪在推车旁。
用袖口拼命擦拭顾长清嘴角的血沫。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能解吗?”
宇文宁走过来,握着长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韩菱咬着牙,快速翻找药箱。
“济世堂有一味祖传的‘护心丹’,能暂时保住最后一口气。”
“药在城南济世堂的地下药库里。”
“我去拿。”
沈十六收刀入鞘,转身就走。
“你拿不到。”
顾长清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城南……已经被无生道……占了。”
众人一惊。
顾长清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南边。
漆黑的夜空中,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孔明灯缓缓升起。
孔明灯的表面,画着一朵妖异的倒挂紫莲。
无生道的讯号。
“林霜月……”
顾长清喘息着,冷冷地咧开嘴。
“炸大闸……杀赵铁甲……开九门……埋水银……都是障眼法。”
“她把燕王的兵引进来……把禁军都困在紫禁城。”
“城南的十万百姓……成了肉票。”
薛灵芸迅速翻出城防图。
“城南有贡院,六部家属院,还有太医院的药库!”
薛灵芸的手指按在图纸上。
“那是京城最脆弱,达官贵人最集中的地方!”
林霜月的图谋根本不是炸死皇帝。
她要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杀戮与大乱。
彻底摧毁大虞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威信。
把京城变成人间炼狱。
太和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叶云泽带着一队禁军狂奔而至。
“皇上!”叶云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城南急报!无生道妖人纠集地痞流氓,在城南四处纵火杀人。”
“并扬言……”
叶云泽看了一眼沈十六,咽了口唾沫。
“扬言什么?”宇文朔厉声问。
叶云泽额头贴着手背,声音颤抖。
“妖人扬言……已经彻底包围了公主府,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去。”
四周瞬间死寂。
沈十六缓缓转过头,盯着叶云泽。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失控的拔刀,他的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但站在他身侧的宇文宁却清晰地听到。
沈十六握刀的右手指骨,正发出一阵阵喀嚓声。
沈晚儿是沈十六最后的底线。
宇文宁一把攥住沈十六满是血污的手臂。
“本宫留了三百东宫卫率在府里,林霜月想动晚儿,得先踏平我长安公主府的大门!”
“撑不住的。”
顾长清在推车里偏过头,看着沈十六。
“林霜月……在等你。”
通州大闸的那个替身,手腕上的骨珠。
林霜月留下破绽,就是告诉沈十六。
我还活着,我去找你妹妹了。
杀人诛心。
沈十六反手握住刀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燕王。”
宇文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烈。
“你的兵,现在归朕调遣。”
宇文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老兵,咬着后槽牙点了一下头。
他单膝跪地。“臣,遵旨。”
“叶云泽,带燕王的三千人,去城南平乱!”
“臣领旨!”
沈十六一言不发,大步走向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马。
“沈十六!”顾长清开口喊住他。
沈十六拉住缰绳,回头。
顾长清靠在柳如是的怀里。
他颤抖着手,从衣襟深处摸出一个油布小包,用力掷向沈十六。
沈十六凌空接住。
油布包里包裹着那颗暗红色的沸血丹。
“韩菱的沸血丹。”
顾长清闭着眼,嘴角微动。
“吃下去……一炷香内,你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哪怕肠子流出来你也能继续挥刀。”
他看着马背上的沈十六:“城南的十万百姓……还有你妹妹。”
“沈十六,别死在女人手里,给我把林霜月的脑袋拧下来。”
沈十六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调转马头,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黑马如一道闪电,冲出太和门,消失在夜色中。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离开的方向,视野开始剧烈模糊。
“顾长清!顾长清你别睡!”
柳如是的喊声好像隔着一层水,远远近近。
韩菱的金针再次刺入他的穴位,连痛觉都极其微弱了。
顾长清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
脑海中,最后的沙盘推演戛然而止。
林霜月在城南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晚儿是饵。
城南的火光,透过闭合的眼睑,依然能感觉到那抹刺目的红。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顾长清的脸颊上。
柳如是的手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过。
“推……去济世堂。”
顾长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
推车在汉白玉石板上剧烈颠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