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全员硬骨头!文官泼粪守城(2/2)
那座高达九丈的镇远望火楼顶层,燃起了一盏刺目的孔明灯。
灯笼上,用鲜血画着一朵倒挂的紫莲。
……
城南,济世堂废墟前。
雷豹赶着一辆破板车在浓烟中横冲直撞。
顾长清平躺在车板上。
柳如是的双手死死压着他胸口的大穴,不敢有丝毫松懈。
长街被堆满的杂物和燃烧的马车堵死。
火光冲天中,前方出现了一支极其诡异的队伍。
为首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
老头没戴官帽,乌纱帽不知掉在了哪。
原本一尘不染的绯色官袍上沾满了可疑的黄褐色污渍。
他手里举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拐杖,正声嘶力竭地指挥。
“快!把金汁泼上去!那边屋檐要塌了!泼!”
魏征身后。
方清源等几十个六部文官。
有的端着木盆,有的拎着木桶。
桶里装着恶臭扑鼻的半流体。
这是从城南几处粪池里刚掏出来的粪水。
古代守城防御和灭火的绝佳物资。
金汁。
苟三姐带着几百个乞丐,正跟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文官配合。
乞丐负责掏,文官负责泼。
“方清源!你那是手还是鸡爪子?”
“用力泼准点!火星子全掉老夫身上了!”
魏征气得用拐杖猛敲地面。
方清源满脸黑灰,憋着气,端起一盆大粪狠狠泼向燃烧的窗棂。
火舌遇到黏稠的粪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瞬间被压制下去。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魏征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另一处火头,“那边!继续!”
雷豹看着这幅画面,惊得张大了嘴。
“乖乖,这帮拿笔杆子的,平时互相泼脏水,现在改泼真粪了?”
“骨头还挺硬。”
板车猛地颠簸了一下。
顾长清喉结滚动,剧烈咳嗽起来。
护心丹的药力暂时护住了他被水银毒侵蚀的心脉。
他推开柳如是的手,撑着车厢边缘坐直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落在路边一具无生道暴徒的尸体上。
“韩菱。”顾长清声音低哑。
韩菱立刻拎着药箱上前。
“剖开他的胃。看他半个时辰前吃了什么。”
韩菱没有犹豫,取出柳叶刀划开死者的腹部。
一股酸腐味溢出。
韩菱用银勺拨弄了一下胃容物。
“小米饭,未消化的咸菜。”
“还有……”
韩菱皱起眉,“一粒生附子的残渣。”
“生附子?壮阳散寒的猛药。”
顾长清手指在木板上敲击,“底层暴徒吃不起这药。”
顾长清偏过头,看向雷豹:“脱他的鞋。”
雷豹上前扯下死者的破布鞋。
脚底板沾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混杂着星星点点的蓝绿色碎屑。
顾长清探出身子,用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尖。
“石灰、硫磺、绿松石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长街尽头那座最高的建筑。
“他之前在高处站了很久,受了风寒,才配发生附子驱寒。”
“绿松石粉混石灰硫磺,是极品防潮漆料。”
“开阳坊镇远望火楼!高达九丈,俯瞰整个城南。”
顾长清紧紧抓住车厢边缘,指甲翻卷出血。
“林霜月不需要四处放火。”
“她只要站在最高处,看着底下的百姓在恐慌中自相踩踏。”
顾长清转头看向柳如是。
“推我过去。”
“你疯了!”韩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心脉上的毒刚被压住,不能再颠簸!”
“林霜月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顾长清推开韩菱的手。
“她把所有兵力困在紫禁城,把百姓困在城南。”
“那座望火楼底下,绝对埋了足够毁掉大半个城南的火药。”
“除了我,没人能算准她引爆的时间和机关。”
柳如是咬着牙,绕到板车后方,双手握住把手。
“雷豹,开路!”
镔铁棍抡圆,雷豹一路砸开燃烧的障碍物。
板车在满是碎石的街道上狂奔。
镇远望火楼下。
板车停在街口。
望火楼底部的大门被生铁汁彻底铸死。
外围的木制楼梯已经被猛火油引燃,火舌疯狂向上攀爬。
高达九丈的楼顶边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竹笼。
沈晚儿被绑在笼子里,水绿色的裙角在夜风中飘动。
林霜月一袭红裙,站在竹笼旁。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刀刃不偏不倚地贴在绑着竹笼的粗麻绳上。
街道另一头。
沈十六拖着重伤的左腿,一步步走来。
全凭愤怒和意志强撑。
每走一步,伤口崩裂出的鲜血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缠在手上的绣春刀不断往下滴血。
望火楼顶。
林霜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街上的众人。
清冷平稳的女声穿过夜风,清晰地传下。
“顾长清,你算得很准。”
“没白留你活到现在。”
刀刃在麻绳上轻轻一拉,竹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下坠了半寸。
沈晚儿发出一声惊呼。
沈十六停在望火楼正下方。
握刀的手臂骨节咔咔作响。
“林霜月。”
沈十六仰起头,声音犹如寒冰。
“我连我亲爹的脑袋都亲手砍了。”
“你以为拿个小丫头,就能威胁老子放下刀?”
林霜月偏过头,看着笼子里的沈晚儿。
“你砍你父亲,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忠诚。”
林霜月刀尖挑起沈晚儿的一缕长发。
“四十八年前,大靖国破。”
“宇文家族下令屠尽林家满门。”
林霜月转头,看着底下的沈十六和顾长清。
“这天下脏透了,得用大火洗洗。”
她踢开脚边的一个木桶。
黑色的猛火油顺着屋檐倾泻,瞬间将整座楼化作冲天火柱。
“顾长清,沈十六。”
林霜月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控制竹笼升降的木绞盘里。
绞盘瞬间卡死,麻绳崩紧到极限,随时断裂。
“这楼底下,埋了五百斤黑火药。”
“引信还有半盏茶烧到底。”
林霜月指着底下如同蝼蚁般疯狂踩踏逃窜的数万百姓。
“你们不是要救天下吗?”
她清冷的声音在火光中如修罗低语:
“是爬上来救这丫头,还是去地下拆引信救这满城的活人?”
“选吧,大虞的忠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