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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荒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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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燕交界荒原

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极黯淡的星,在厚重的云层后偶尔露一下脸,吝啬地洒下些微光,勉强勾勒出荒原的轮廓。那是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和空旷。风在光秃秃的、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和沙砾,抽在脸上,像无数冰冷的针。视野所及,只有起伏的、黑黢黢的地平线,和偶尔突兀立着的、早已枯死的、形如鬼魅的树影。

没有路。或者说,到处都是路,又都不是路。皇甫晖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木棍,不时在地上戳戳点点,判断着脚下的虚实。他走得很慢,很稳,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八百多人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疲惫的长蛇,在黑暗中,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蜿蜒前行。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只有皮靴踩在冻土和枯草上发出的、单调而压抑的沙沙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喘息。

冷。深入骨髓的冷。比海上的湿冷更甚。风像刀子,轻易就穿透了被海水浸透、又被体温勉强烘得半干的棉袄,带走每一丝热量。刘山把脸埋在粗糙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感到自己的脚已经冻得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木桩上,膝盖僵硬。手指也早已失去知觉,只是本能地握着弓,搭在弦上。喉咙干得冒烟,可皮囊里的水早已喝光,舔舔干裂的嘴唇,只有咸腥的铁锈味。

他们已经这样走了三天两夜。白天,躲在背风的土沟、废弃的窑洞、或者稀疏的林子里,裹着所有能御寒的东西,像冬眠的野兽一样挤在一起,勉强打个盹。夜晚,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行军。干粮快吃完了,水早就没了,只能靠偶尔发现的一点残雪,或者砸开薄冰的溪水润润喉咙。人困马乏,可没人敢停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就可能意味着再也起不来,或者……被这片荒原无声地吞噬。

“停。”前方传来皇甫晖压得极低的声音,像一声耳语,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半蹲下身,武器出鞘,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警觉的光。

刘山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顺着皇甫晖凝视的方向望去,左前方,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火光?不,是两点,三点……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像鬼火。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可那绝对不是星光。

“是篝火。”旁边一个沙陀老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很多。”

是契丹人?还是……别的什么?

皇甫晖一动不动,盯着那些火光看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然后,他抬起手,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队伍立刻分成数股,像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散开,借助地形和黑暗的掩护,匍匐前进,向火光的方向包抄过去。刘山跟着自己小队的老兵,在冰冷的冻土和枯草上爬行,动作尽可能轻缓,可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膛,仿佛要跳出来。

火光越来越近,能看清是几堆不大的篝火,围坐着二十几个人影。穿着臃肿的皮毛衣服,戴着皮帽,围着火堆,似乎在吃东西,低声交谈着,用的是听不懂的、喉音很重的语言。火光映出他们身边散乱放着的弯刀、角弓,和几匹拴在稍远些的、正在不安刨地的战马。

契丹游骑。

刘山喉咙发紧,握弓的手心沁出冷汗。这是他们登陆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敌人。对方人数不多,看起来也很松懈。可那股剽悍野性的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看向旁边的老兵,老兵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抽动,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慢慢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弦上,箭头无声地瞄准了其中一个背对这边、身材格外魁梧的契丹人。

皇甫晖伏在一个小土包后面,眯着眼,将前方的情况尽收眼底。他在计算距离,观察马匹的位置,判断对方可能的反应路线。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只是静静地等着,像最有耐心的猎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依旧在呼啸,带着远处篝火的烟味和隐约的、烤肉的焦香。契丹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黑暗中的危险,依旧围着火堆,低声说笑,不时灌一口皮囊里的东西。一个契丹人站起身,走到火堆旁解开裤子撒尿,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就是现在。

皇甫晖猛地一挥手。

“咻咻咻——!”

十几支利箭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的黑暗中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啸。那个站着的契丹人首当其冲,脖颈、胸口同时中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火堆旁的其他契丹人瞬间炸了锅,有人惊叫着跳起,有人下意识去抓身边的武器,还有人试图扑向战马。

“杀——!”

沙哑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起。数十条黑影从黑暗中猛然跃出,如同扑向猎物的饿狼。刀光在微弱的篝火映照下,划出冷冽的弧线。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惊恐的嘶鸣声,瞬间打破了荒原夜晚的死寂。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更快。沙陀兵的人数、偷袭的突然性、以及那种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方式,完全压制了措手不及的契丹游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篝火旁再没有能站着的契丹人。只有几匹受惊的战马挣脱了缰绳,嘶鸣着冲进黑暗,很快消失不见。

“检查!补刀!搜身!快!”皇甫晖的声音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沙陀兵们迅速行动。检查每个倒地的契丹人是否死透,在咽喉或心口补上致命一刀,手法干净利落。然后开始搜刮尸体,拿走皮囊、干粮、武器,特别是角弓和箭囊。动作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在收割庄稼。

刘山跟着自己的小队,也加入搜索。他走到一具尸体旁,是个很年轻的契丹人,大概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漆黑的夜空,似乎不明白死亡为何降临得如此之快。

一支弩箭从他左眼射入,深入颅脑。刘山胃里一阵翻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去解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囊。皮囊很沉,里面是风干的肉条和一种硬得像石头的奶疙瘩。他还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雕刻粗糙的骨制护身符。

“别发呆!”旁边老兵踢了他一脚,低吼道,“拿有用的!弓!箭!水囊!吃的!”

刘山一个激灵,连忙摘下死者背上的角弓和箭囊。角弓比他们用的制式弓短,但弓臂粗壮,入手沉甸甸的,弓弦是牛筋鞣制的,很有韧劲。箭囊里还有二十几支箭,箭镞是三棱的,带着倒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把这些东西连同皮囊一起背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背上了死者的债。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沙陀兵们重新集结,默默分吃着从契丹人那里缴获的肉干和奶疙瘩,用找到的水囊补充饮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气氛有些压抑,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必要工作的漠然。

皇甫晖蹲在那几匹被控制住的战马旁边,仔细检查着马具和马匹的状态。他挑出三匹看起来最强健的,对几个军官吩咐了几句。很快,三个最擅长骑射的沙陀老兵被挑选出来,翻身上马。

“你们三个,”皇甫晖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带上缴获的契丹箭矢,换上他们的皮帽。往北,去探路。重点是涿州方向,看看契丹主力到底在哪儿,有多少人,什么布置。如果可能,抓个活口回来。记住,你们现在是契丹游骑。小心,别暴露。两天,无论有没有收获,必须回来,到……”他指了一个远处隐约可见的山丘轮廓,“到那处山丘汇合。如果回不来……”他没说完,只是拍了拍其中一人的马鞍。

三个骑兵点了点头,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迅速融入黑暗,蹄声很快远去。

“其他人,”皇甫晖站起身,看向剩下的队伍,“休息一个时辰。处理伤口,吃东西。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这里不能久留。”

队伍再次散开,各自寻找相对避风的地方,靠着冰冷的土坡或石头,抓紧时间休息。有人拿出缴获的小刀,开始笨拙地切割那些硬得硌牙的肉干和奶疙瘩。有人互相处理着在刚才短暂战斗中受的轻伤——大多是扭伤或擦伤。

刘山靠着一段倒塌的土墙,慢慢嚼着分到的一块肉干。肉很硬,很咸,带着浓重的腥膻味,可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是缴获的,有股淡淡的羊膻味。他看向不远处的皇甫晖。皇甫晖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就着微弱的星光,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动作很慢,很仔细,脸上那道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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