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朕,向天借一场雨!(1/2)
太极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殿内所有人都被封存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压抑,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殿外,烈日当空。
殿内,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阴气。
就连博山炉中升腾的龙涎香,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龙椅之上,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深邃的龙目中,看不出半分波澜。
唯有那根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龙案。
笃…笃…笃…
声音不大,起初平稳而缓慢。
但随着下方奏对的进行,那敲击的节奏,正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每一下,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文武百官的心头。
就在刚刚。
御史台的数名言官,联合了国子监的一帮老臣,集体上奏。
奏疏的内容,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惊人的一致。
弹劾格物院祭酒李安!
说他以妖术惑乱天下,强抽大地龙脉,动摇国之根本!
致使关中多地出现地陷之兆,民心惶恐,怨声载道!
请求陛下,立刻下旨!
将妖童李安明正典刑!
捣毁天工院那座藏污纳垢的妖巢!
以平地怒,以安民心!
为首的,正是当朝大儒,国子监司业,孔颖达。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此刻正以头抢地,跪在大殿中央。
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仿佛字字泣血。
“陛下啊!老臣听闻,就在昨夜,泾阳县三里屯,大地无故塌陷三尺,生生压垮了两间民房啊!”
“蓝田县王家坡,一口养活了三代人的百年古井,一夜之间,井水干涸见底,连一丝水汽都寻不见了!”
“这都是那妖童李安,倒行逆施,用那钢铁妖物强抽龙脉,引来的天谴啊!陛下!”
“长此以往,我八百里秦川之沃土,将化作赤地千里之死域!”
“我大唐百年基业,危在旦夕!陛下!”
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凄厉,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分崩离析的惨状。
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请陛下,万勿再受那妖童蛊惑,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啊!”
他身后,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丝绸朝服摩擦地面,发出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这些人,大多都和五姓七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不敢再提粮食。
不敢再用经济手段,去正面硬撼皇帝那不讲道理的雷霆手段。
于是,他们换了一种更阴险,也更致命的方式。
他们用天谴,用民意。
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千年的、根深蒂固的恐惧,来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企图将李世民和他的工业化美梦,一同勒死。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下方这群声情并茂、仿佛为国为民的“忠臣”。
藏在龙袍下的手掌,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心中杀机,如钱塘江潮般翻涌。
地陷?古井干涸?
这些下三滥的鬼蜮伎俩,他派出的百骑司一夜之间就能查得水落石出。
全都是某些人自导自演、收买泼皮无赖上演的闹剧。
但他不能说。
因为说了,百姓不信。
在这个时代,天谴和鬼神之说,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是降维打击,是无解的阳谋。
他可以一怒之下,将眼前这些进谗言的臣子全部拖出去砍了。
但他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强行镇压,只会坐实妖术乱国的罪名,让李安和刚刚萌芽的格物之学,彻底失去民心的土壤,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愚昧和恐惧,精心编织的,杀人不见血的死局。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即将把人逼疯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征,轰然出列。
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一派胡言!”
老魏征须发戟张,手中那块不知拍过多少次龙案的象牙笏板,此刻如同一柄利剑,直指孔颖达。
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地陷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古井干涸,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井底之蛙,焉知大海之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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