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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帝兵(19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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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已经进了甲库正门。她白衫猎猎,在空旷的库房中格外显眼。两具活动中的傀儡甲立刻转向她,玄铁手臂抬起,掌心露出黑洞洞的灵力炮口。雪帝不等它们锁定,身形一闪便掠向左侧铁架,两枚灵力光弹擦着她的衣角打在后墙上,炸出两个焦黑的坑。

殷无咎趁着傀儡甲的注意力全在雪帝身上,从夹层检修梯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贴着墙根向中央台座移动。甲库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铜锈味和一股隐约的焦糊气,他的靴底踩到一片碎瓷,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最靠近他的那具傀儡甲头颅忽然转动了一下,中枢的灵光朝他这边闪了闪。

殷无咎立刻屏住呼吸,贴着铁架静止不动。那具傀儡甲“看”了几息,又把头转回去,继续朝雪帝的方向移动。

雪帝在甲库中穿行如风,白衫在玄铁色的傀儡群中忽隐忽现。她的战术很简单,吸引所有能动的傀儡的注意力,给殷无咎争取时间。两具活动的傀儡甲被她引得频频发射灵力炮,光弹打在铁架和穹顶上,碎屑纷飞。有一发光弹打中了一具静止傀儡的肩甲,那具傀儡的中枢猛地亮了一下,手臂也开始动了。

“加快!”雪帝的声音从铁架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越来越多傀儡在醒了。”

殷无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中央台座前,蹲下身摸索台座底部。果然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槽底刻着灵脉局的旧徽。他将符片嵌入凹槽,符片上的纹路与槽底严丝合缝,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台座内部传来,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台座侧面弹开一个小门,露出里面一团纠缠的灵脉线路,中央嵌着一颗鸡蛋大的灵力中枢核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收缩,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甲库的总中枢。只要切断核心的灵力供给,所有傀儡甲都会停止运转。殷无咎伸手去拔核心,指尖刚触到表面就被一股灼热的灵力弹开,指腹上立刻起了一个水泡。他咬牙忍着疼,从怀中摸出穆苍澜之前给他的那瓶金疮药,胡乱涂在手指上,然后再次伸手,这次他调动了自己体内的灵力护住指尖,一点一点将核心往外拔。

核心拔出的瞬间,整个甲库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所有傀儡甲的中枢同时暗了下去,两具活动中的傀儡僵在原地,手臂停在半空,齿轮发出最后一声卡涩的呻吟便再无动静。铁架上的几十具傀儡也全部安静下来,甲库陷入一片死寂。

雪帝从铁架尽头走出来,白衫上多了几道口子,左臂有一处灼伤,但她神色如常。她走到台座前,低头看了看殷无咎手里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核心,伸手接过来掂了掂。

“拿回去给裴济川。”她说,“这是物证。证明甲库的中枢被人从外部下了指令。”

殷无咎站起身,手指上的水泡破了,疼得他嘶了一声。雪帝瞥了一眼他的手,从袖中摸出一条干净的白帕扔给他。“裹上。回去找大夫处理。”

殷无咎用白帕缠住手指,忽然想起什么:“孟岐的暗线,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雪帝将核心收入袖中,转身朝甲库外走去,“甲库通风口的位置只有工坊的建造者知道。柳延昭、周景、你和我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孟岐的幕僚长,一个叫曹敬安的人。当年灵脉局的督造官,后来投了孟岐。”雪帝推开甲库正门,日光涌进来,照在她微白的脸上,“灵脉局旧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活到今天还替孟岐做事的人。”

裴济川看见雪帝和殷无咎从甲库正门走出来时,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快步上前,看见雪帝袖中那颗灵力核心,眼睛一亮。“拿到了?”

“拿到了。”雪帝把核心递给他,“中枢被人下了外部指令。核心里有指令残留,找个阵法高手解析一下,能还原出指令内容。另外,”她顿了顿,“去查一个叫曹敬安的人。原灵脉局督造官,现居城南。孟岐的暗线十有八九是他。”

裴济川立刻吩咐手下去查。他正要再说什么,一名大理寺差役从工坊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少卿大人,孟府来人了,说孟岐今早突发急病,请大理寺准他出城就医!”

裴济川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冷笑出声。“急病?我看是急着想跑。信上说他‘旧疾复发,恐有性命之忧,恳请移往城外别业静养’。”他把信递给雪帝,“你怎么看?”

雪帝扫了一眼信纸,没有接。“孟岐如果真要跑,不会走正规渠道请批。这封信是试探,他想看看大理寺的反应,看看天子是不是真的下了彻查的决心。如果大理寺批了,他就知道朝廷的彻查只是做做样子,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如果大理寺不批,他就知道天子这次是来真的,他会在府里销毁证据、串通口供,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裴济川点头。“那我就不批。不仅不批,我还要加派人手围住孟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围府的事让禁卫军去。”雪帝说,“大理寺的人手留着查甲库和工坊。另外,曹敬安那边不能等,如果孟岐发现自己的暗线暴露了,他会先下手灭口。”

裴济川神色一凛,立刻又派了一队衙役去城南抓曹敬安。雪帝和殷无咎没有跟去,两人走出玄渊工坊,站在工坊外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日头已经偏西了,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殷无咎裹着白帕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中枢拿到了,曹敬安也要抓到了,孟岐被围死了。”他扳着手指数,“这一次他跑不掉了吧?”

雪帝望着天边那抹橘红色的晚霞,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殷无咎不太熟悉的倦意:“孟岐是跑不掉了。但灵脉局的案子要真正翻过来,还需要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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