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今天的事，朕不追究。”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从今往后，谁再敢拿太上皇说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满殿寂静。

过了很久，才有人带头跪下：

“吾皇圣明！”

众人如梦初醒，齐刷刷跪下：

“吾皇圣明！”

李承乾看着

“退朝。”

消息传到骊山，已经是第二天。

李世民坐在窗前，听完了内侍的禀报，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山还是光秃秃的。

但他的心情，却比昨天好了很多。

“那小子……”他喃喃道，“倒是有点意思。”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

“太上皇，要不要……”

李世民摆摆手：

“不用。他做得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比朕当年，强多了。”

内侍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李世民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片光秃秃的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像承乾一样，年轻，锐利，杀伐果断。

那时候，他也曾站在太极殿上，面对满朝文武，说一不二。

那时候，他也曾被人诋毁，被人质疑，被人暗中使绊子。

他都扛过来了。

现在，他的儿子，也扛过来了。

而且比他当年，扛得更漂亮。

他忽然觉得很欣慰。

那个小子，真的长大了。

可以放心了二月二，龙抬头。

长安城里的百姓，按照老规矩，在这一天剃头、吃春饼、祭灶神。

东宫——不，现在应该叫御书房了——里，李承乾却没有半点过节的意思。

案上堆着的奏章，比年前又厚了三寸。

高顺站在一旁，看着陛下那副埋头苦干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皇帝当的，比太子的时候还累。

“高顺。”

“末将在。”

“狄知节到哪儿了？”

高顺连忙道：“回陛下，昨日刚到的朔州。今早派人送了信回来，说已经开始接手了。”

李承乾点点头，接过那份信，拆开来看。

狄知节的信写得很实在，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上来就是一堆问题：

朔州的兵，还有不少是张亮的旧部。虽然表面老实了，但背地里有没有异心，不好说。

朔州的官，大多跟着张亮干过。该杀的已经杀了，剩下的都是些墙头草。能用，但不能全信。

朔州的百姓，被张亮祸害得不轻。该安抚的得安抚，该赈济的得赈济。但朝廷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

李承乾看着这些，眉头微微皱起。

张亮这个王八蛋，死了还给留一堆烂摊子。

他提起笔，在信上批了几行字：

“兵，能留的留，不能留的换。官，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滚。粮食，朕已命户部调拨，十日内必到。”

批完后，他递给高顺：

“八百里加急，送去朔州。”

“是。”

高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朔州的事，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幽州、营州、陇右……

那些边镇，被那些老将祸害了这么多年，得一点一点收拾。

但急不得。

急了，容易出事。

得慢慢来。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

二月十五，第一批粮食运抵朔州。

狄知节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车车的粮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快，发下去！”他一挥手，“按户籍发，一户一斗。敢冒领的，抓起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