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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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进去说话。外面冷。”

李承乾跟了上去。

高顺和黑甲卫们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

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李世民在窗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李承乾坐下。

父子俩又沉默了。

窗外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过了很久，李世民忽然开口：

“这一年，干得不错。”

李承乾愣了一下：

“父皇怎么知道？”

李世民笑了笑：

“朕有眼睛。有耳朵。有脑子。”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乾：

“那些奏报，那些书信，那些东西，朕都看了。税收多了四成半，神机营扩到三万，草原上的部落老实了，新式学堂办得红红火火……”

他一件件数着，数到最后，叹了口气：

“比朕当年强。”

李承乾听着，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问：

“累不累？”

李承乾愣住了。

累不累？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每天从早忙到晚，批不完的奏章，见不完的人，做不完的决定。

累吗？

当然累。

可是……

“还好。”他说。

李世民笑了：

“好什么好？朕当年也说不累。后来老了才知道，那时候是真累。”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

“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

“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

李承乾点点头：

“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收回目光，看着他：

“听说你明天还要回去？”

李承乾点点头：

“是。明天一早走。”

李世民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那今天就别走了。在这住一晚。朕让人给你收拾间屋子。”

李承乾愣住了。

住一晚？

他从来没想过。

“父皇……”

李世民摆摆手：

“怎么？怕朕害你？”

李承乾连忙道：

“不是……”

“那就住下。”李世民不容置疑地说，“陪朕说说话。”

李承乾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却依旧倔强的脸，忽然笑了。

“好。”

那天下午，父子俩就坐在窗前，说了很久的话。

说这一年发生的事，说那些奏报上没写的东西，说那些只有父子之间才能说的话。

李世民听他讲怎么修路、怎么治河、怎么跟那些世家斗心眼。

李承乾听他讲当年怎么打突厥、怎么开创贞观盛世、怎么把那些老臣一个个收服。

说到高兴处，两人都笑了。

说到感慨处，两人都沉默了。

太阳渐渐西斜，把窗外的雪染成了金色。

李世民忽然问：

“承乾，你还恨朕吗？”

李承乾愣住了。

恨？

他想了很久，摇摇头：

“不恨了。”

李世民看着他：

“真的？”

李承乾点点头：

“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雪：

“儿臣以前恨过。恨父皇偏爱青雀，恨父皇看不到儿臣，恨父皇逼得儿臣走投无路。”

“但后来，儿臣想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爱儿臣。是儿臣自己，没有让父皇看到。”

李世民听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是朕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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