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插曲(1/2)
韩青这下是真动了火气。
他眉头拧起,嘴唇微张,正要开口说什么——话还没出口,胳膊便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李贡上前半步,将他挡在身后。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笑容依旧,甚至比方才更加灿烂。他看向那死鱼眼女修,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好。”
他说。
“这位师妹,不让我们走是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
“行。我们不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神态自若,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袖口,仿佛只是临时决定在这里多站一会儿,欣赏欣赏牵丝殿的夜景。
韩青愣了一下,看向李贡。
李贡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朝他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几分“别急”的安抚,也有几分“看我的”的自信。
韩青的眉头松了松,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边,韦子夫却彻底动了怒。
她那清冷的脸庞上,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不是羞赧,是压抑已久的怒意终于冲破那层清冷的屏障,浮上了面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上前一步,直面那死鱼眼女修,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意:
“你到底要如何!”
她的声音在幽深的峡谷中回荡,惊得崖壁上几只正缓缓爬行的蜘蛛停下了脚步,缩回了洞中。
“韩师兄乃是我门贵宾!在癸字区租有库房,足额缴纳租金!你、你——”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不要把对我的仇怨,发泄到我的顾客身上!”
那死鱼眼女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在峡谷中回荡,比韦子夫的声音更加难听。她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那双浮肿的鱼泡眼几乎眯成了两条缝,但缝里透出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剜在韦子夫身上。
“你个小贱人!”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有什么资格来寻我的过错!?”
她上前一步,逼近韦子夫,那浮肿的脸几乎要贴到韦子夫脸上:
“我早就怀疑你中饱私囊!没准你和这人串通,毕竟你勾男人的本事,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啊!”
韦子夫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韦子夫,断不会做那等不要脸的事情!”
她一字一顿,声音虽然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行的正,坐的直!”
那死鱼眼女修“嗤”的一声,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
“行得正?坐得直?”
她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哈”的一声:
“你要是行得正,怎么会被撤了职!?你要是坐得直,怎么现在癸字区的执事是我,不是你!?”
韦子夫的脸,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死鱼眼女修见状,愈发得意,脸上的笑容更加张狂。她双手叉腰,扬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韦子夫:
“怎么?没话说了吧?你——”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高谈阔论。
李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一旁,从腰间的储物袋里翻腾了几下。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仿佛根本不在意眼前这场闹剧。
片刻后,他掏出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真切。但借着崖壁上长明灯那昏黄的光芒,可以隐约看到盒面上镌刻着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蜘蛛剪影。
那红色鲜艳得刺目,仿佛刚从鲜血中捞出来,在漆黑的盒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李贡拿着那盒子,转过身,走到那周姓巡弋弟子面前。
周姓弟子正一脸尴尬地站在一旁,目光在韦子夫和死鱼眼女修之间来回游移,显然不知该如何是好。见李贡走过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拱手行礼。
李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黑盒子递到他面前。
“这位师弟。”
他的声音温和,客气,彬彬有礼:
“烦请拿这东西,去找一下贵门的明执事。”
周姓弟子低头看向那盒子。
当他看清盒面上那只血红色的蜘蛛剪影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那尴尬的表情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李贡,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可是……总执事,明达执事?”
李贡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正是。”
周姓弟子双手接过那盒子,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木盒,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他朝李贡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好的。还请稍后。”
他转身,快步离去。
那步伐急促,甚至有些踉跄,显然是被方才那盒子惊得不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岔道深处,脚步声在幽深的峡谷中渐渐远去。
韩青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李贡,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满是“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的困惑。
李贡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没事儿”的安抚,也有几分“你且看着”的神秘。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不碍事。”
他说。
“今日有的是时间。”
韩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向那边的两个女人。
那边的争吵,已经彻底升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你来我往的对峙,而是变成了一场毫无顾忌的互相侮辱。
那死鱼眼女修的声音愈发尖利,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个小贱人!勾引别人男人,还有脸在这里装清高!?”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姓黄的眉来眼去多少回了!?我早就看在眼里了!”
韦子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清冷之下,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死鱼眼女修“哈”的一声,笑得更加张狂,“那你说,你为什么会被撤职!?”
“我……”
韦子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死鱼眼女修愈发得意,步步紧逼:
“没话说了吧!?我告诉你,韦子夫,你那些破事儿,我全知道!你跟那姓黄的,还有——”
她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韩青身上,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还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贵宾’,谁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韩青眉头一皱。
他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这死鱼眼女修,从头到尾,就是在故意针对韦子夫。
不是因为什么“新规矩”,不是因为什么“盘查身份”,而是私人恩怨。
而且这私人恩怨的根源——
他转头看向韦子夫。
昏黄的灯光下,韦子夫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她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形在幽深的峡谷中显得格外脆弱。
即便是此刻这副狼狈模样,也遮掩不住她原本的清丽。
韩青心中了然。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样。
这死鱼眼女修,怕是跟韦子夫抢男人,没抢过。
或者说,是韦子夫“横刀夺爱”,跟那个什么“姓黄的”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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