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好事(2/2)
有这二十瓶金枫丹打底,加上每日喝血蜜酒滋养肉身、补充灵气,他的修行速度快得惊人。
《宝瓶观想法》中的“宝瓶气”,他已经初步掌握了。
这是一种极为精妙的运气法门。修炼有成之后,可以将体内的灵力压缩、凝练,如同装入一个无形的宝瓶中。需要时,再释放出来,威力倍增。
最关键的,是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如今韩青的气息,平日里收敛得滴水不漏。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
除了《宝瓶气》,他的《青松心意诀》也突破到了第三层。
这要多亏那青皮葫芦。
每日喝那葫芦里的血蜜酒,木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正好与《青松心意诀》的属性相合。再加上那些金枫丹的辅助,他的肉身强度和灵力凝练程度,都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而他的主修功法,也已经隐隐摸到了练气八层的门槛。
只差临门一脚。
韩青啜了一口酒,翻过一页书,继续看着。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惬意与安宁。
有时候,他心中会忍不住想——
如果修行的日子,一直是这样的,那该有多好呀。
没有争斗,没有杀戮,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相搏。只有这清冷的月光,这甘甜的酒液,这有趣的书卷,还有那一点点、一丝丝、一寸寸精进的修为。
可惜……
他知道,事与愿违。
这样的日子,终究只是偷来的片刻安宁。
就像这月光,再美,也终将被黎明驱散。
他又啜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甩出脑海,继续看手中的书。
正看着——
山道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很碎,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点昏黄的光亮,在黑暗中晃晃悠悠地飘着。
那是一盏灯笼。
打着灯笼的,是一个小厮。
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生得很是漂亮。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短褐,脚下一双麻鞋,步伐轻快而稳健。那陡峭的山道在他脚下,仿佛如履平地,走得又快又稳,不见丝毫踉跄。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是个凡人。
但他那轻盈的身法,稳健的步伐,显然是练过凡俗武技的。而且功底不浅。
韩青认得他。
是呼延渤的家仆。
这段时间,他没少去呼延渤那里下棋。
一开始,是呼延渤邀请他去的。说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陪老头子下几盘”。后来,他自己也喜欢上了下棋的感觉——那种全身心投入、忘却一切烦恼的感觉。
他的棋艺,也是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被呼延渤让九子还输得落花流水,到如今勉强能支撑几十手再认输,进步不可谓不大。
他去呼延渤那里下棋,马七和施安是知道的。
但他们没有阻拦。
反而大开方便之门。
马七甚至说过:“去吧。多跟那些兽修一脉的人走动走动,没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韩青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宗门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那小厮顺着山道,一路走到平台前,停下脚步。
他举起灯笼,往亭子里照了照,看清了韩青的身影。然后,他收起灯笼,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亭子外。
单膝跪地。
“韩仙师。”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恭敬:
“我家主人有请。”
韩青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那小厮的面容清秀。他的眼睛很亮,透着几分机灵,几分恭顺。他的姿态很低,但那低姿态里,又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从容——这是大家仆从特有的气质,见惯了世面,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恭敬,什么时候该机灵。
韩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柔声问道:
“你家哪个主人请我呀?”
他问的,是呼延渤,还是高驹。
那小厮闻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愈发恭顺:
“回韩仙师,是老主人相邀。”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似乎有什么关于仙师的好事情。颜老仙祖,也在。”
韩青的眉头,微微一挑。
“喔?”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外:
“关于我的好事情?颜师叔祖也在……”
他略一沉吟,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将手中的书收入怀中,又将那青皮葫芦挂回腰间。
“既然如此。”
他看着那小厮,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
他迈步走出亭子,手在腰间轻轻一拂。
一道青光,从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在平台前的空地上。
是一艘小舟。
那舟长约丈许,通体呈枯木般的灰褐色,表面坑坑洼洼,仿佛是一段被雷劈过的枯木,随意削成的小船。
但细看之下,那坑洼的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那些看似随意的纹路,实则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枯木舟。
这是他磨了马七好久,才从他那里借来的。
马七如今丹田被封,修为尽失,这枯木舟放在他那里也是落灰,索性就“借”给了韩青。至于什么时候还——马七没说,韩青也没问。
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韩青跃上枯木舟,朝那小厮伸出手:
“上来。”
那小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感激。他没有犹豫,快步上前,握住韩青的手,轻轻一跃,便上了舟。
韩青松开手,心念一动。
枯木舟微微一颤,随即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山下飞去。
这但凡有洞府所在的山峰,是禁止使用飞行法器的。并且设有禁飞的禁制。
总堂有规矩,所有飞舟、飞剑、飞行法器,不得在居住区上空飞行,以免惊扰他人,也以免冲撞了某些正在闭关的前辈。
但现在是深夜。
山上黑漆漆的,除了偶尔几点灯火,几乎看不到人。那些巡逻的弟子,也大多躲在山下的值班房里打盹,不会在这大半夜的上山瞎转悠。
这山总共没几个洞府,并且都是乱鸣洞的弟子在居住。
韩青飞的又很低。
几乎是贴着树梢飞。
那些高大的树木,枝叶在舟底掠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飞舟的前行,那些光影如同流水一般,向后掠去。
这禁飞禁制对高空有大限制,但对低空反而没那么严苛。
掌管阵法的执事,就算看到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情况,在总堂这里,很常见。
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只要不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没人会管。
飞舟一路向下,很快便出了居住区的范围。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天空。
韩青心念一动,枯木舟猛地拉升高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小厮站在韩青身后,紧紧抓着舟沿,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他虽然是凡人,但显然不是第一次乘坐飞舟,虽然紧张,却没有失态。
韩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站稳了。”
然后,枯木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那是呼延渤洞府所在的地方。
月光下,那山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夜色之中。山腰处,隐隐有几点灯火闪烁,那是洞府所在的位置。
韩青望着那灯火,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颜蛔老祖也在。
虫修一脉的结丹老祖,深更半夜,出现在呼延渤的洞府里,还指名要见他。
还有“好事情”?
会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