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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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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彻底愣住了。

招揽自己,却什么都不让自己做?

这是……何意味?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但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因此消散。

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可能会触怒两位前辈的问题。

“如果——”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小子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呼延渤看着他,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韩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便是——”

呼延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滚:

“让你颜蛔师叔祖,施展大神通,抹去你今日的记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当,从没发生过一般。”

韩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抹去记忆。

他听说过类似的法术。

高阶修士,以自己强大的神识,侵入低阶修士或者凡人的脑海之中。强行探取对方的记忆,再进行删减、修改、甚至完全抹除。

这种法术,被称为“搜魂术”,或者“摄神术”。

他之前刚出乱鸣洞时,在那名来自小清凉山的名叫陈远的修士那里,得到过一本名为《惑神术》的典籍。

那典籍中记载的,就是这一类法门。

虽然《惑神术》只是其中最浅显、最粗陋的一种,但也足以让他了解,这种法术的可怕之处。

一旦被人侵入识海,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他体内的金焰轮,他得自弄焰真人洞府的传承,他修炼的《化灵诀》,他与黑觋的交易,他身上的一切秘密——

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韩青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甘。

形势比人强。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他抬起头,迎上呼延渤和颜蛔的目光。

那两道目光,一道深沉,一道幽远,都落在他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韩青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子愿意。”

他一字一顿:

“愿意为门主大人效力,任凭驱使。”

颜蛔闻言,那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大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由衷的欣慰。

呼延渤也笑了,那笑声低沉浑厚,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孺子可教也。”

韩青低下头,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卷入了一场他根本看不清楚的纷争。

他不知道这场纷争是什么,不知道门主为何要招揽他,不知道颜蛔和呼延渤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价值。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气期弟子了。

他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呼延渤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来来来,继续下棋!”

他指了指面前的棋盘:

“方才那一局,还没下完呢。咱们接着来!”

韩青愣了一下。

下棋?

这个时候?

他看了一眼那棋盘,又看了一眼呼延渤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苦笑。

但他没有拒绝。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他捻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轻响。

棋局,继续。

但韩青的心,却完全不在这棋局上。

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些话——

门主……

换灵法……

合意……

抹去记忆……

棋子……

他的手下意识地落子,一颗接一颗。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下什么。

呼延渤却不以为意,依旧兴致勃勃地落子,一边落子一边点评:

“这一手,下得急了。”

“这一手,位置不好。”

“这一手,应该往这边靠。”

韩青只是点头,机械地应着。

终于,在煎熬之中,这盘棋下完了。

当然,以韩青的完败为结局。

呼延渤满意地看着棋盘,点了点头:

“不错,有进步。虽然心不在焉,但基本功还在。”

韩青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说是寒暄,其实大多是颜蛔和呼延渤在说,指点韩青的修为。

“你那《宝瓶观想法》,练得不错。”颜蛔说,“‘宝瓶气’已经入门,下一步,就要练‘宝瓶身’了。”

“宝瓶身?”韩青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颜蛔点点头,解释道:“宝瓶观想法,共分三层。第一层,练气,凝练灵力,收放自如,是为‘宝瓶气’。第二层,练身,以灵力滋养肉身,使之坚如宝瓶,是为‘宝瓶身’。第三层,练神,以神识凝聚宝瓶,护持识海,是为‘宝瓶神’。”

他顿了顿,看着韩青,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

“你如今第一层已成,可以开始着手第二层了。”

韩青心中一动,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师叔祖指点。”

颜蛔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又说了几句,颜蛔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时候不早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你回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叮嘱:

“这段时间,不要随意走动。就待在你的洞府里,好好修行。”

他看向韩青,那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如同一个长辈看着自己喜爱的晚辈。

但韩青看着那笑容,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可能要不太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是。晚辈告退。”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颜蛔那淡淡的声音:

“对了——”

韩青脚步一顿。

颜蛔的声音继续传来:

“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师父。”

韩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月光如水,洒落在寂静的山林之间。

夜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夜的寒意。

韩青站在门口,抬头望向那轮圆月。

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怎样的纷争。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只是韩青。

他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摆上棋盘、任由他人摆布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那扇门无声无息地关闭。

将那昏黄的灯光,和那两张意味深长的笑脸,一起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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