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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门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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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蛔微微一愣:

“打赌?”

中年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左右,是一步闲棋而已。”

颜蛔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师叔您可真是”的无奈,也有几分“既然您有兴趣,那便奉陪”的从容。

他问道:

“师叔想赌什么?”

中年人略一思量,目光在颜蛔身上扫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某处,微微一顿。

“你不是刚得了一个剑丸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就赌此物,如何?”

颜蛔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连忙摆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那可不行!”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好不容易才给我的凛牙儿寻到一个合适的进阶之物,可不能拿来赌!这么合适的,可不好碰到!”

中年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颜蛔也不管他笑不笑,伸手在嘴边轻轻一拂。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

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他口中缓缓飞出。

那光芒落在棋盘上方,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蜈蚣。

寸许长,通体呈黑红两色相间。黑色的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红色的节纹,如同燃烧的火焰,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它的身躯纤细,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仿佛是用最坚硬的金属锻造而成。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足。

无数对足,从身躯两侧伸出,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寒光——那寒光锋利得仿佛能割裂一切,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眼睛生疼。

此刻,那只蜈蚣正盘踞在一颗剑丸之上。

那剑丸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呈淡金色,在灯光下散发着凌厉的剑气。那些剑气无形无质,却能让任何靠近的人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正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

但那蜈蚣浑然不觉。

它在剑丸之上缓缓游走,爬行。那无数对锋利的足踩在剑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剑丸散发出的凌厉剑气,对它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那些剑气落在它身上,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惊人的是,它的口器在不断地张合。

每一次张合,便会有一缕剑气被它吸入空中,嚼得粉碎,然后吞入腹中。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如同老鼠在啃食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而那剑丸,已经比之前小了一圈。

显然,这些日子以来,这蜈蚣没少吞吃它的剑气。

中年人看着这一幕,不禁唏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养了快两个甲子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蜈蚣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赞叹,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都长这么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赏:

“看样子,这‘活法宝’,快被你练成了。”

颜蛔的眼中,满是自豪。

他看着那只蜈蚣,如同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眼神里满是宠溺与骄傲:

“还差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要是能有二两无垢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中年人便连忙摆手,打断了他:

“打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咱们小门小派的,可拿不出二两无垢铁来给你喂蜈蚣!”

颜蛔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轻轻张嘴,那只蜈蚣便连同那剑丸一起,缓缓飞回他口中,消失不见。

大殿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鹿头人身的怪物,还在远处的纱帐前,一笔一划地书写着那些诡异的咒文。

那“沙沙”的书写声,若有若无地传来,给这寂静的大殿,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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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泉山脉外围,乱鸣洞在总堂的山峰。

洞府内。

韩青盘坐在自己的石室中,闭目吐气,打坐修行。

但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平稳的节奏。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目光所及,是那间狭小的石室。粗糙的石壁,昏黄的灯光,简陋的石床,还有角落里堆放的几口木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韩青知道,不一样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颜蛔那幽深的眼睛,呼延渤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高驹那悄无声息的手势,还有那些被支开的下人,那开启的隔音法阵——

还有那句话。

“你可愿为门主大人效力?”

韩青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没用。

那些念头,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只是一个练气七层的小角色,一个从乱鸣洞那种偏僻外门出来的小人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的。

门主?

那是整个驱灵门地位最高的人。元婴期的修为,深不可测的实力,一言可决人生死,一念可定宗门兴衰。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注意到他?

怎么会派人来招揽他?

“为门主大人效力……”

韩青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

可他听着,却只觉得讽刺。

这就像什么?

就像两个穿着锦袍、拿着拂尘的太监,对一个目不识丁的贫农说——

“让你为皇帝效力。”

骗傻子呢?

韩青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走到墙角,从那堆杂物中翻出一个陶罐。罐子里,是新鲜的兽血,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捧着陶罐,走到另一侧的角落。

那里,趴着几只刺甲蚤。

最大的那只,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上的甲壳坚硬如铁,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寒光。它们的口器不断张合,露出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

韩青蹲下身,将陶罐倾斜。

鲜红的兽血,缓缓倒入角落里的一个石槽中。

那几只刺甲蚤闻到了血腥味,顿时兴奋起来。它们飞快地爬向石槽,争先恐后地将头埋进那血泊之中,大口大口地吮吸着。

“咕噜,咕噜……”

那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韩青看着它们,目光有些放空。

脑海中,那些念头依旧在翻涌——

颜蛔,呼延渤,门主,招揽,效力,棋子……

他忽然想起昨晚呼延渤说的那句话。

“那便是让你颜蛔师叔祖,施展大神通,抹去你今日的记忆。就当从没发生过一般。”

抹去记忆。

他听说过那种法术。被侵入识海的人,所有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他体内的金焰轮,他得自弄焰真人洞府的传承,他修炼的《化灵诀》,他与黑觋的交易——

一切的一切,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韩青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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