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红绡灯(2/2)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将那些用剩的黄金、精金、还有炼制金章的器具都收好,然后走到门边,推开那扇紧闭了五天的石门。
一股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洒落在山间,将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轮廓分明。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给这寂静的山林平添了几分生机。
韩青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洞府门口——
一个人,正躺在那里。
那是一个年轻的小厮,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蜷缩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正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是阿福。
那个他派去给李贡送信的小厮。
韩青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阿福的状况。
那小子紧闭着双眸,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眉头紧锁,眉间有一股黑红色的气息缠绕不散,如同一团小小的乌云,盘踞在他的眉心。
那股气息,阴冷,邪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色。
韩青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阴气入体。
这是被阴气侵入体内,伤了神魂的症状。
可能是自己刚才试验那两件阴器的时候,这小子正好在门口,被溢散的气息给殃及池鱼了。
韩青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块正法护持金章。
虽然那金章被三凶环融化了大半,但还剩一小半残片,勉强能用。他将残片贴在阿福眉心,催动灵力,激发金章。
淡淡的黄光,从残片中散发出来,笼罩住阿福的额头。
那股黑红色的气息,在黄光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消散。
但韩青很快发现——
不对。
这股阴气,跟他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它带着一丝诡异的红色,仿佛被什么东西染过一般。金章的光芒照在上面,只能驱散其中的黑色部分,那些红色的气息,却顽固地盘踞着,不肯消散。
是红绡灯的气息。
韩青略一沉吟,收起金章,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刚刚收好的铁盒。
他再次打开铁盒,取出红绡灯。
这一次,他没有注入灵力,只是将灯笼放在阿福身边。
那红绡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灯笼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
一缕缕红色的气息,从阿福的眉间缓缓飘出。
它们如同受到召唤一般,飘飘荡荡地朝红绡灯飞去,然后没入那灯笼之中,消失不见。
果然。
这气息,与红绡灯同根同源。
片刻后,阿福眉间那团黑红色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脸色开始恢复正常的血色。
韩青收起红绡灯,伸手在阿福身上几处穴位点了几下。
“咳咳……”
阿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韩青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翻身,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仙、仙师!小的该死!小的不是有意窥探仙师修行!小的……”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韩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信呢?”
阿福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入怀,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封信笺,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韩青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是李贡那潦草的笔迹,封口完好无损。
他将信收入怀中,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阿福。
那小子面色惨白,额头上有冷汗渗出,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阴气入体的经历,把他吓得不轻。
韩青想了想,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一种非常低级的恢复类丹药。比上次给呼延渤洞府那个伶俐小伙子的丹药,还要低级不少。是那种随便哪个坊市都能买到的大路货,值不了几个钱。
但对阿福这样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补品了。
他将瓷瓶抛给阿福:
“拿去。”
阿福慌忙接住,抬头看向韩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感激。
韩青摆了摆手:
“走吧。”
阿福连连磕头,千恩万谢,然后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山道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韩青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洞府,关上石门。
他坐到石床上,掏出那封信,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笺。
李贡的笔迹一如既往地潦草,但内容还算清晰。韩青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
他在给李贡的去信里,明确地表示了自己即将去浮南国出任凡俗使的事,希望李贡可以开辟商路,日后多多合作。
李贡在回信中,先是表达了一番祝贺和羡慕,然后告诉他——
没问题。
通往浮南国的商路,是现成的。
之前一直有其他商队在走那条路。以李贡的人脉和手段,完全可以抢了那条线路,自己来做。
看到这里,韩青点了点头。
这老狐狸,果然有门路。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贡在信的最后,很郑重的告诉他——
最近听到风声,有人要在路上对他不利。
让他赶紧上路,越快越好,尽量不要耽搁。
但是,具体是谁想对他不利,李贡在信中没有明确表示。
韩青盯着那几行字,陷入了沉思。
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会是谁?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冯九龄?
那个与他有仇的师兄,确实有可能。但冯九龄接了佛门的任务,去了西边,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施安?
那个刚从他这里要走三成好处的大师伯?不至于吧?自己都答应给他孝敬了,他没理由对自己下手。
其他势力的?
自己在总堂这段时间,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韩青摇了摇头,想不通。
但李贡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那老狐狸走南闯北,耳目灵通,既然他特意在信中提醒,那就说明事情是真的。
有人要截杀自己。
在去浮南国的路上。
韩青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折好,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在石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有刺甲蚤,有瘟毒虻,有黑腐蝇,有青斑避日蛛,有三凶环,有红绡灯,有千钧梭,有枯木舟——
只要不遇上筑基期的修士对他下死手,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
韩青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那里面装着三凶环和红绡灯。
这两件阴器的威力,他刚刚见识过。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一趟去上任的路,恐怕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