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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满天过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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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韦子夫也正好路过,看到韩青,微微躬身行礼。韩青同样只是笑了笑,没有停下脚步。

还有乱鸣洞分舵的一些同门,有的叫“韩师兄”,有的喊“韩师弟”,韩青一概不理会,只是笑着点点头,便擦肩而过。

那些同门面面相觑,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韩师弟今天怎么了?

怎么怪怪的?

韩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回到洞府,关上石门。

然后,那块“闭关”的木牌,又高高挂了起来。

石室里。

“韩青”坐在那张石床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伸出两只手,摸向自己的耳后。

用力地扯了扯。

然后,缓缓地,从脸上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年轻而清秀的脸,此刻正惨白如纸,满是惊惧。

阿福。

那个给韩青送信的小厮。

真正的韩青,早已不在这里了。

阿福瘫坐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嘀咕着:

“韩仙师啊韩仙师,我是真的拖不住了……”

他想起今天在百消阁门口遇到的那些人,想起那些目光,想起那些打招呼的声音,心中一阵后怕。

今天,他差一点就被人识破了。

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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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离九泉山脉很远的地下深处,某条通往西南方向的鼠道之内。

一辆由四只巨鼠拉着的车厢,正在幽暗的通道中疾驰。

那四只巨鼠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大小,通体漆黑,皮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四肢粗壮有力,利爪抓在通道的石壁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每一次抓挠都能留下深深的痕迹。它们奔跑得极快,拉着车厢在黑暗中飞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车厢前,坐着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太保。

那鼠妖身形比人类高出一截,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它的面容已经接近人形,但还保留着几分鼠类的特征——尖嘴,小眼,几根细长的胡须从嘴边垂下。它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那袍子颜色鲜艳得刺眼,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俗气得让人不忍直视。

它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一个大铜瓶,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狂灌。

那是一瓶劣质的酒水,辛辣刺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冲天的酒气。太保灌得太急,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它也浑然不觉。

“哈——!”

太保放下铜瓶,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然后,又举起铜瓶,继续灌。

那辛辣的酒气,飘进车厢之内,与车厢里本就污浊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这是一趟运送货物的车厢。

车厢很大,约莫两丈长,没有座位,只有两排高高的货架。货架上堆满了成堆的储物袋——都是那种最廉价的、只有十个平方左右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各种低级的耗材。

车厢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乘客。

他们的修为都很低。

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四五层。剩下的几个,有练气一二层的,还有几个干脆就是没有修为的凡人,穿着粗布衣裳,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自己占用的空间。

他们都是这趟货车的随行人员——搬运货物的杂役,清点货品的账房,还有几个跟着跑单帮的小商人。

韩青就混在其中。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抹着灰,看上去和那些凡人杂役没什么两样。他蜷缩在车厢最深的角落里,双腿蜷起,双臂抱膝,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他已经在这车上待了五天了。

这五天里这辆车只停下过两次。

一次是给拉车的巨鼠喂食,一次是装卸货物。

这辆车是李贡帮他联系的。托的是他老婆的四姨家的二姐夫的表妹的邻居的关系——这是那老狐狸的原话。

意思就是,这关系拐了十八道弯,绝对安全,不会有人注意到。

这趟车可以让他直达鼠道的西南尽头。

隐蔽,安全,无人知晓。

既然已经知道有人会在路上对他不利,韩青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按原计划走。他要打一个时间差。

让阿福假扮自己,拖住所有人的目光。

又让李贡高调地为他准备东西,放出风去说收购飞行法器。

让所有人都以为,韩青还留在洞府中,还没有出发。

而他,已经先一步走了。

而且,他走的还不是原来的路线。

他准备在出了鼠道之后,先向反方向前进。绕开直行的最快路线,迂回一大圈,再从另一个方向朝浮南国进发。

这样,就算有人守在必经之路上等着截杀他,也只能扑个空。

鼠车预计还要再行驶四五天,才能到他下车的地方。

韩青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仿佛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车厢里很吵。

巨鼠奔跑的轰鸣声,车轮碾过石道的“咕噜”声,货架上储物袋互相碰撞的“砰砰”声,还有那几个乘客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气味。

这车厢里的气味,简直无法形容。

巨鼠的骚臭味,劣质酒水的辛辣味,货物上附着的霉味,还有那几个凡人杂役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经过四五天的发酵,已经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恶臭。

韩青的鼻子,已经快失灵了。

他喝的是从水囊里倒出来的凉水,带着一股铁锈的涩味。吃的是粗拉的糜子馍馍,硬得能硌掉牙,得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嚼动。就着凉水,勉强咽下去,权当填饱肚子。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低级的工作人员。

虽然也是修士,但修为不过练气三层——在他刻意压制之下。这样的修为,在这群人里已经算高的了。所以没有人敢招惹他,那些凡人和低阶修士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畏。

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是和那些凡人一样,蜷缩在这狭小肮脏的角落里,忍受着同样的恶臭和颠簸。

韩青睁开眼睛,透过车厢的缝隙,望向外面幽暗的鼠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在飞速后退,上面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长明灯嵌在石壁上,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光芒忽明忽暗,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幽冥的隧道。

韩青望着那飞速后退的光芒,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四五天。

四五天后,他就能到达鼠道的尽头。

然后,就是另一段旅程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股恶臭呛得差点咳嗽起来。

他连忙捂住嘴,将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缩在角落里,继续闭着眼睛,假装打盹。

车厢依旧在黑暗中飞驰。

那花衣裳太保依旧在灌着劣酒。

那几个凡人杂役依旧在低声交谈。

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趟运送廉价耗材的破车厢里,蜷缩着一个即将奔赴万里之外的凡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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