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活人」医院(1/2)
凌晨四点半,江城城南。
德济医院的主楼矗在街口,六层灰白建筑,所有窗户齐齐亮著灯。
裴朵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下,盯著那栋楼足足看了十秒。
不对劲。
灯光色温完全一致——不暖不冷,灰扑扑的一种白,像殯仪馆走廊顶上那排日光灯管的顏色。
裴朵在副本里见过。
林萨蹲在站台旁垃圾桶后面,右手搭在大腿外侧的刀鞘上,下巴朝医院方向一抬:“正门进”
“正门。”
裴朵拉了拉外套拉链,把玉佩往皮肤上贴实。
“系统知道我们要来,躲著走反而容易踩进陷阱。”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马路。
医院自动玻璃门感应到人,“嗤”一声滑开。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消毒水味浓到呛鼻。
前台坐著两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低头整理病历本。
一切看上去正常到了极点。
裴朵迈进大厅的瞬间,胸口玉佩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不是战意,也不是预警。
像把手伸进一个本该装满水的缸里,结果摸了个底朝天——这整栋楼,是空壳。
前台右边的护士抬起头。
“您好,请问掛號还是探视”
笑容標准,八颗牙,弧度精確到像拿量角器比过。
裴朵扫了她一眼,没吭声,脚步不停往里走。
左边那个护士也抬了头。
同一个角度。
同一个弧度。
连眼角鱼尾纹的褶皱方向,都一模一样。
两张脸像一台印表机吐出来的。
“您好——请问掛號还是探视”
右边那个又重复了一遍。语调、音量、气口位置,跟上一句分毫不差。连那个“还是”前面的微停顿都卡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林萨跟在后面,余光扫过护士的脸,嘴上没说话,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攥上了刀柄。
走廊很长。
两侧全是病房,门都敞著。
裴朵放慢脚步,朝最近的一间扫了一眼。
四张床,四个病人。
全部仰面平躺,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姿势完全相同。
嘴唇微微张著,胸腔以极其均匀的频率一起一伏。
——在呼吸。
但裴朵盯著最靠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一股恶寒从脚底直躥后脑勺。
他眼睛是睁著的。
眼珠在转。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速度恆定,轨跡固定。
不眨。
像一台被塞了最后一条指令的旧机器——灵魂抽走了,躯壳还在执行那条写死的程序。
呼吸。
裴朵走过第二间。
一样。
走过第三间。
还是一样。
整层楼几十號“病人”,维持著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律动。仰面,微张,转动,不眨。
频率统一到如果有一个人突然眨一下眼,都能把人当场嚇出心臟病。
林萨的呼吸明显变了。
这不是副本里的那种惊悚。
副本里的恐怖再凶,那是明牌,是正面衝著你脸来的。你能看见它长什么样,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这种不一样。
这种是闷的。
灯亮著,地板乾净,消毒水味正常,远处护士站甚至还传来翻病歷的“沙沙”声。
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但所有东西都不对。
像有人把一间正常运转的医院原封不动地复製粘贴了一遍,每一个像素都对得上——唯独忘了把“活人”这个参数填进去。
“林萨。”裴朵压低声音。
“嗯。”
“碰一下前面那个护士。”
林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裴朵一眼。
没问为什么。
走廊尽头拐角,站著一个护士,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摆几个药杯。
她面朝墙壁。
一动不动。
林萨走过去,伸出左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护士的头开始转。
很慢。
关节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像年久失修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脸已经完全转到了后方——那张脸上掛著和前台一模一样的微笑。八颗牙,同一个弧度。
头还在转。
两百七十度。
下巴快贴上自己的后背了。
脖子里的骨头髮出一连串湿漉漉的脆响,像活生生掰断一根泡过水的树枝。
微笑纹丝不变。
林萨的手没松,但整条手臂的肌肉绷成了铁。
裴朵影子里的蒙恬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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