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5(2/2)
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中盘旋,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礪的眼眶骤然红了,滚烫的泪意烧得他眼尾发疼。
他看著笼中那个空茫的人,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揉得稀烂。
他的殿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独自扛了多少东西又受了多少苦
克莱蒙特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没有在这座对他充满敌意的城池多做停留,午后便带著隨行的圣殿骑士离开了。
他走后,殿內死寂了许久。
维拉尔却忽然动了。
他撑著栏杆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笼边那个装满古籍的木箱旁。垂眸看了片刻,他伸出手,从里面拎出一册羊皮卷,像拎著一件沾满污秽的脏东西,隨手就扔出了黄金笼。
羊皮卷砸在冰冷的原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散开,露出边角那些少年时写下的、张扬跋扈的批註。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格雷恩脸色惨白,扑到笼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维拉尔没有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空得嚇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又伸手从木箱里拎出第二本、第三本……
一本接一本,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出笼外。
羊皮卷砸在地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那些曾被他视若珍宝的文字,那些曾被他摩挲过无数遍的页角,此刻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横七竖八地散在冰冷的石砖上。
“大主教说得对,这些书里藏著污秽的谎言。”维拉尔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它们会玷污我的魂灵,我该把它们都扔掉。”
格雷恩膝盖一软。
“殿下!”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灰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这些都是您最心爱的东西!您为了译那捲兵法,熬了整整三个月,眼睛都差点熬坏了!您怎么能……”
“那不是我!”
维拉尔打断他,转过头来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像一面蒙了尘的镜子,镜子里却没有半分光,“大主教说了,过往的执念都是虚妄,唯有神的国永恆。”
他弯下腰,从木箱最底层,拎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五个字:《礪的识字本》。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维拉尔坐在窗边,一笔一划,亲手抄给礪的。
格雷恩的呼吸骤然停了。
下一秒,那只手鬆开了。册子从笼中飞出,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上。
礪就站在主殿门口,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进了眼里。
他看著那本承载了他整个少年时光的册子,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心臟像是被那锋利的纸边狠狠划开,鲜血淋漓。
他一步步走近,弯腰从一地狼藉里,捡起了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沾了灰,他用指腹轻轻拂去,露出那五个熟悉的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將那本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军装內袋里。
“格雷恩。”礪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可尾音里绷著的颤抖,却泄露出他濒临崩溃的情绪,“你先出去。”
“元帅……”格雷恩猛地抬头,满脸的无措与哀求。
“出去。”礪重复道,金色的竖瞳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风暴,“所有人,都出去。”
跟在身后的卡格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科拉一把拽住了胳膊。科拉对著他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警示——此刻的礪,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谁也不能再往前一步。
眾人鱼贯退出,格雷恩跪在原地,看了看笼中面无表情的殿下,又看了看浑身紧绷的礪,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蹌著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偌大的主殿里,只剩下他,和黄金笼里的维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