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系统性地消除蝙蝠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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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伊索尔德准备的。
虽然她声称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但厨房里的食材意外地齐全.……
冷冻的牛排，新鲜的蔬菜，还有一整条法棍面包。
路明非本来想帮忙，但被伊索尔德赶出了厨房。
于是他只好退回客厅，重新坐回那把被炉烤得暖烘烘的高背椅上。
厨房里传来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客厅的布局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排列整齐的蜡烛，依然是塞满了古旧典籍的书架，依然是墙上那面钉满红线的恶魔研究矩阵。
数百根红线把各种照片、手绘图和拉丁文注释连接在一起，在烛光下看起来像是某个连环杀手的作案现场。
唯一多出来的东西是茶几上的一个碟子。
碟子里放着三块蝴蝶酥，旁边还摆了一罐蜂蜜。
“.……”
伊索尔德不会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吧？毕竟他上次来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你这里连零食都没有，比蝙蝠洞还惨。
“吃吧。”
厨房里传来伊索尔德的声音。
这个女人耳朵也太尖了……
路明非拿起一块蝴蝶酥咬了一口。
……挺好吃的。
“你做的？”他扬声问。
“康斯坦丁上次带来的。”
“噗——！”
路明非没忍住喷出来。
这他妈不会是某只恶魔的骨灰研磨出来的吧？！
“.……”
路明非把第二块也塞进了嘴里。
算了……
管它是哪来的，好吃就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伊索尔德从厨房走了出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帮她接过托盘，但伊索尔德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还没有虚弱到连一个托盘都端不稳。”她。
“.……好吧。”
伊索尔德把托盘放在炉前的圆桌上，然后在路明非对面坐了下来。
“吃。”她。
路明非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带着黑胡椒和迷迭香的香气，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表面焦脆而内里粉嫩，甚至带着一点点牛肉本身的甜味。
“好吃。”路明非由衷地夸赞，“你做饭的水平比我好多了。”
“不过医生.……你现在可以直接吃肉吗？”
“为什么不可以？”
伊索尔德切下一片牛排，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去很轻地吸了一口，银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下来，差点进盘子里，好在路明非伸手替她把头发掖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咳咳.……”
“你咳嗽的频率比上次低了，”路明非转移话题道，“肺和胸膛比之前稳定了。”
“你在用超级视力观察我，”
“你现在是在以医生的身份和我话？”路明非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呢？”
“我随时都是以医生的身份和你话。”
“.……可我在用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能只是医生和病人，伊索尔德女士。”路明非嚼着肉含含糊糊开口，“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手上的那本书里是不是只写了怎么对付一个同时拥有超人力量和视差怪残魂还天天被你穿黑丝刺激神经的男病人？”
“当然。”伊索尔德抬起眼来看着他，“《如何辅导具有多重人格结构的超能力者》。”
“现在开始。”路明非气笑了，“我拒绝和你继续对话。”
“.……”
客厅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发现伊索尔德吃东西的速度非常慢，一块牛排她要嚼很久才会咽下去。
她真的很久没有正经吃过饭了。
路明非忽然有点心疼。
“你又在看了。”
“.……”
伊索尔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宛若在看潮汐涨，日升月沉.……
以及路明非的视线会不可避免地在她的腿上。
“.……这次真没有。”路明非叹气。
“嗯。”
“我真的没有。”
“嗯。”
“我发誓……”
“你不需要解释，夜翼。”
“.……”
“正常的生理反应不需要道歉。”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大大方方看吧。”
路明非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跳窗逃走。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比面对毁灭日还要危险。
“好吧，我承认。”男孩放弃了抵抗，“我确实在看你的腿，你满意了吗？”
“嗯。”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打算嘲笑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在嘲笑你。”伊索尔德轻轻侧过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她伸出手将发丝拂到耳后。
“我只是觉得……你想看，但你觉得不应该看？”
“我……”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你是我的医生？”路明非试探性地回答。
“你有很多医生。”伊索尔德平静道，“布莱斯会给你缝伤口，哈莉会给你做心理疏导，克拉拉会在你飞不动的时候把你扛回去。”
“怎么呢……”路明非沉吟道，“我现在就是那种如果多看两眼，就会产生一种自己在做某种很过分的事情的感觉。”
“.……”
“噗……”
伊索尔德笑出了声。
“我又上了你的套了。”路明非咬牙切齿。
“因为你……”伊索尔德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已经拥有神的力量了，可为什么还在用十三岁初中生的逻辑来处理两性关系？”
“我今年二十。”路明非纠正。
“二十岁的.……学生？”
“.……这个描述虽然很伤人但我居然无法反驳。”路明非抬头望天。
伊索尔德放下搭着的右腿，两脚并拢踩在地面上。
“在这里，你大可以随性一点。”
“.……什么意思？”
“你上次在屋顶上的那些话，你觉得我会被冒犯吗？”
“.……不会吗？”
“不会。”
“.……为什么？”
“你在自渎的时候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吗？”
“.……？！”
路明非懵逼了。
“.……你刚才什么？”
“我问你，你在自渎的时候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吗？”伊索尔德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病恹恹的白毛女人用一把银汤匙慢慢挖空。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之间，已经不存在冒犯这个概念了。”
“为什么？”
“因为金缮的时候，我的灵魂碎片有一部分留在了你体内。”伊索尔德平静地，“同样，你的灵魂碎片也有一部分留在了我体内。”
“.……”
“我知道……”路明非抓了抓头发，“但这和我看你腿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伊索尔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银杖慢慢走到炉旁边的书架前。
她抽出一本羊皮封面的古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和一些路明非看不懂的炼金术符号。
“托马斯·阿奎那在《神学大全》第一部分第七十五题中讨论过灵魂与肉体的关系。”她把书翻给路明非看，“灵魂是肉体的形式因，也就是.……灵魂赋予肉体以存在的意义，而肉体则是灵魂在物质世界的延伸。”
“.……所以？”
“所以，当两个灵魂发生了实质性的交融之后，”伊索尔德合上书，瑰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了一下，“你的肉体和我的肉体，在形而上的层面，已经共享了同一个形式因。”
“.……你是我们已经是同一个人了？”
“不完全准确。”伊索尔德摇了摇头，“更接近的描述是我们之间的边界已经模糊了。你看我的腿，和你看自己的手，在灵魂层面不存在本质区别。”
“.……”
路明非沉默了。
他敢打赌阿奎那在写《神学大全》的时候绝对没有预料到他的理论会被一个吸血鬼似的白毛女人用来合理化一个二十岁的超能力宅男盯着她大腿看这种行为。
但.……
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
“等一下。”路明非忽然举起手，“如果按照你的理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边界了对吧？”
“从灵魂的层面来，是的。”
“那也就是，我在你面前做任何事情都不算冒犯？”
“嗯。”
“因为我对你做的事情，本质上等于我对自己做的事情？”
“.……可以这么理解。”伊索尔德点了点头，但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正在酝酿。
“好。”
路明非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那我以后来你这里可以裸奔吗？”
“.……”
伊索尔德手里的银杖差点脱手。
“咳咳.……咳咳咳.……”
她用手背掩住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瑰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路明非都不确定这到底是咳嗽咳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
“你……咳.……”
“你想得真快。”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我真的。”路明非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你再拿我寻开心，我就彻底贯彻一下你的哲学理念，下次来的时候我就穿个拖鞋进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然后……”
“路明非。”
“嗯？”
“我的是你不需要因为看我而感到羞耻，”伊索尔德用银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你可以在我的客厅里展示你的氪星生理构造。”
“.……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在我的容忍度。”
“你的容忍度是多少？”
“取决于你的审美水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索尔德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银杖靠在扶手边，然后以一种让路明非后背发凉的平静语气道，“如果你的身材值得一看，我不介意。”
“.……”
“但如果让我觉得无聊，呵呵.……”
路明非噎住了。
“.……算了。”他认输地坐回了椅子上，“我还是穿着衣服吧。”
“明智的选择。”
“但你刚才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他警告性地指了指伊索尔德，“下次不许拿我寻开心了。”
“好。”
“真的？”
“嗯。”
“.……你就这么答应了？”
“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可能会换一条带蕾丝花边的。”
“.……”
路明非嘴角抽动。
“.……吃饭吧。”他败下阵来，“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的。”
“嗯。”
“还有.……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坏.……”
“我是医生。”伊索尔德把最后一片牛排送进嘴里，“医生需要了解病人的心理状态。”
“你穿黑丝是为了观察我的心理状态？”
“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伊索尔德放下刀叉，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另一部分是因为穿起来确实比较暖和。”
“.……”
“我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绸质材料的保温性能很好。”
“行，你什么就是什么。”
“嗯。”
“你不需要给我一个更真实的理由？”
“不需要。”伊索尔德站起身来，拿起银柄手杖，“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
黑色的哥特长裙拖曳在地面上，她的身体在烛光中投下一条瘦长的影子在墙上摇摇欲坠。
“上来吧。”
路明非站起身，跟着她走向楼梯。
伊索尔德走在前面，裙摆在台阶上轻轻拖曳，路明非走在后面，视线强迫自己固定在她后脑勺的银白色发丝上，坚决不往下看。
但这很难。
因为楼梯的角度问题，伊索尔德每走一步，裙摆都会自然上移，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腿。
“到了。”
伊索尔德推开了二楼尽头的大门。
女人似乎在他不在的时候装修了房间，现在房间中央摆着一把长椅，旁边则是一把高背椅，应该是属于伊索尔德的位置。
“躺下。”她。
路明非在长椅上躺了下来，伊索尔德在旁边的高背椅上坐下，银柄手杖搁在椅子扶手上，双腿优雅地交叠。
路明非依依不舍地挪开了视线，看向画着某种星图的天花板，大概是伊索尔德从《永恒之书》里抄的什么炼金术符号。
“你可以看，我不是了吗？”
“毕竟目前来看，你的情绪反应能力还算健全。至少在特定刺激下，你的交感神经系统依然能够正常工作。”
“伊索尔德。”
“嗯？”
“我拒绝在接受治疗。”
“拒绝无效。”伊索尔德咳嗽了一声，“而且你应该庆幸自己还会心跳加速。”
“.……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索尔德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有些事情不仅仅体现在嗜睡和闪现上。”
“.……”
路明非沉默了。
“你有没有发现。”伊索尔德继续，“最近这段时间，你在面对某些本应让你产生强烈情绪反应的事情时，你的感受变得.……平淡了？”
“.……”
还真是。
路明非不由得想到了昨晚。
他对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医生，我还有救吗？！”路明非有些惊恐。
如果让夏弥回来知道了，他是真会被嘲笑一辈子吧？！
“先别的。”伊索尔德轻声道，“别的刺激……”
“.……”
“好吧，还是瞒不过你。”路明非的惊恐骤然回退成了平静，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对吧，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试图让蝙蝠侠退休。”
“通过接管她的工作、她的责任、她的存在意义，一点一点地拆除她继续披上斗篷的理由。”
“别的那么严重好不好？”路明非反射性地否认。
“你有。”伊索尔德打断了他，“你的管家接管了韦恩集团，你的地下帝国让哥谭的犯罪率暴跌，你甚至把幽灵绑在了你的体系里充当威慑，你不知道？”
“被烧死的罪人，被吊在塔顶插上钢筋被雷击而死的罪人，被剥皮抽筋曝尸街头的罪人，被……咳咳……咳咳……”
“复仇之灵那些残酷的手段，现在都已成了你的授意。”
“M先生……”
“你才是黑夜的主人，你被哥谭的黑夜称呼为夜之主，而非蝙蝠侠。”
“夜翼，你在系统性地消除蝙蝠侠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