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98章 此山无神名

第298章 此山无神名(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供不是契据。”

“供不是拿一炷香换一条命。”

“你不懂供,所以你只会吃供。”

黑影扑向陆远。

陆远没有拔刀,而是取出最后一张空白黄纸。

纸上什么都没写。

他将黄纸贴在黑影胸口。

“无名邪供,先受一纸。”

“你不是山神,不是护生,不是关帝,不是祖宗,不是母庙。”

“你是欠愿成债,恶供成形。”

“今日我给你定名。”

“邪供。”

黄纸上慢慢浮出两个字:

“邪供。”

黑影像被烙铁烫中,疯狂挣扎。

“我不是邪!”

“我是众愿!”

“众愿不该害人。”

“我是山根!”

“山根不该吃人。”

“我是家!”

“家不该逼人献子。”

陆远双手结“定邪归类诀”。

左手掌心向上,右手食指、中指压住黄纸,拇指点在“邪”字上。

“名不清,不可斩。”

“类不明,不可断。”

“今定其类,非神非祖,非亲非山。”

“邪供一类,恶债一脉。”

“定!”

黄纸上的“邪供”二字沉入黑影胸口。

七根石柱同时炸出裂纹。

井底那棵根树终于露出真正模样。

它不是树。

是无数供桌腿、车辕、井绳、牌位和木梁缠在一起,年深日久,被黑石裹成了根。

所谓邪神的根,是人一代代摆错的供桌。

陆远看清这一点,反而不急着斩。

他对众人道:

“把各柱上的旧布解下来。”

“不能扯断,慢慢解。”

“每解一圈,念一次本位。”

众人立刻动手。

许二小解黑布,念“名归本人”。

王成安解白布,念“愿归本心”。

阿生解红布,念“生归我身”。

孟先生解黄布,念“死归土下”。

孟安解青布,念“家归活人”。

周衡解灰布,念“影随脚下”。

宋青禾解褐布,念“供归敬意”。

布条越解越长。

每一根布条上都写满了小字。

有生辰,有姓名,有供词,有籍贯,有小名,也有孩童第一声哭喊。

这些被缠在石柱上的东西,原本都是人的痕迹。

邪神把它们缠成柱,便像把活人的日子缠成坛。

一炷香的工夫后,七根石柱终于裸露出来。

石柱本身很普通,只是山石。

没了布条,柱上的七字也淡了。

井底黑影开始缩小。

陆远举起断刀。

刀身裂纹密布,已经经不起重击。

他没有砍黑影,而是把刀尖刺进井口北方空处。

那里正是邪供出北门的位置。

“正供已分。”

“邪供已定。”

“人愿已还。”

“恶债无凭。”

“诸位守位,不可松手。”

众人齐声应下。

陆远双手握刀,脚下踏出罡步。

第一步,踩天枢。

“名。”

第二步,踩天璇。

“愿。”

第三步,踩天玑。

“生。”

第四步,踩天权。

“死。”

第五步,踩玉衡。

“家。”

第六步,踩开阳。

“影。”

第七步,踩摇光。

“供。”

七步踏完,他站在井口正北,断刀对准黑影胸口黄纸。

“七字归本。”

“邪供离坛。”

“山不受你。”

“井不藏你。”

“车不载你。”

“庙不认你。”

“义庄不留你。”

“老林不挂你。”

“活人不还你的债。”

“死人不作你的门。”

“斩!”

断刀落下。

这一刀没有声音。

黑影胸口的黄纸从中间裂开。

“邪供”两个字被刀锋劈成四半。

井底根树轰然塌陷,黑石碎裂成无数细沙。细沙没有飞散,而是落回山腹深处,像一场黑色的雪。

七根石柱同时裂开。

石柱里没有鬼物,也没有骨血,只掉出七只小小的木匣。

陆远让众人不要碰,自己逐一打开。

第一匣里是姓名簿。

第二匣里是愿纸。

第三匣里是生辰牌。

第四匣里是未葬骨灰。

第五匣里是门牌碎木。

第六匣里是影钉。

第七匣里是半炷未燃尽的香。

这就是邪神七供最后的实物。

陆远把前六匣分别交给对应之人。

“名簿带回北关义庄。”

“愿纸还给各屯。”

“生辰牌烧在活人灶前,不许入庙。”

“骨灰择地安葬。”

“门牌碎木送回原家。”

“影钉埋在老林场翻车处,以石压住。”

宋青禾看着第七匣。

“那香呢?”

陆远拿起那半炷香。

香色发黑,香头没有火,却一直冒着极淡的烟。

烟气不往上升,而是往山腹里钻。

“这是最后的供火。”

“灭了它,邪供便断。”

王成安道:“直接掐了?”

“不。”

陆远道。

“香不能掐。”

“掐香等于断人敬意。”

“要送香。”

“送到哪里?”

“送出坛。”

陆远在雪地上用朱砂画出一个小小香炉形,又取灶灰填入其中,将半炷香插上。

他不跪,不拜,只以左手托右腕,结“送邪香诀”。

“香本敬意,不作恶媒。”

“此香误入邪坛,久受恶债。”

“今日不受供,不传愿,不索命。”

“烟归风,灰归土。”

“香路到此。”

“送!”

宋青禾将青铜灯移到香头旁。

灯火没有点燃黑香,反而把香头那缕黑烟照成灰白色。

灰白烟气向上一升,散入北岭风雪。

半炷香自行断成两截,落入灶灰。

天井忽然安静下来。

山腹深处那道呼吸消失了。

积雪开始真正落下。

不是被风卷来的雪沫,而是一片片轻柔的雪。

许二小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这回死透了吧?”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悬空石匾前。

“陆根”两个字已经褪色。

可石匾背面,缓缓浮出一行小字:

“邪供断,神名空。”

“神名空?”

林照玄脸色一变。

“还有神名?”

陆远伸手摸过石匾背面。

指腹沾下一点黑灰。

黑灰落在雪上,竟拼成一个缺了最后一笔的字。

“祂。”

孟先生声音发哑:

“这字不是民间常用。”

陆远道:

“它一直没有神名。”

“邪供断了,供养体系崩了。”

“但被供出来的空壳还在。”

“就像庙拆了,供桌撤了。”

“可有人心里仍觉得,山里有个东西看着他们。”

阿生问:“那咋办?”

“斩神名。”

“可它没有名。”

“所以要让它再也不能有名。”

陆远将石匾从半空拖下。

石匾很沉,落地时砸得积雪四溅。

他用断刀在“陆根”二字上横斩三刀。

第一刀斩“陆”。

“我名不作根。”

第二刀斩“根”。

“山根不作神。”

第三刀斩背面那个残缺的“祂”。

“无名不受封。”

断刀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许二小脸色大变。

“师兄!”

陆远握着剩下半截刀柄,神色不变。

他将断刃插入石匾中央。

“最后一诀,不用刀锋。”

“用名。”

他抬手,让众人围住天井。

“报你们的名。”

许二小站起身:

“我叫许二小!”

王成安:

“我叫王成安!”

林照玄:

“我叫林照玄!”

宋青禾:

“我叫宋青禾!”

周衡:

“我叫周衡!”

阿生:

“我叫阿生!”

孟安:

“我叫孟安!”

孟先生:

“我叫孟钧!”

陆远最后开口:

“我叫陆远。”

九个名字落在天井四周。

石匾上的残字剧烈颤动,像要重新聚成一个神名。

陆远左手按住刀柄,右手结“绝名诀”。

食指、中指并拢压于唇前,拇指抵住喉下,随后掌心向外推开。

“人各有名,神不得夺。”

“愿各有主,邪不得合。”

“此山无神名。”

“此井无神位。”

“此坛无供主。”

“凡后人再以无名受香者,香不达。”

“凡后人再以邪供索命者,契不成。”

“凡后人再借陆远之名立根者——”

“名主在此,不许!”

他猛地拔出断刃。

石匾从中裂开。

裂缝里喷出一股黑气。

黑气在半空凝成一张巨大面孔。

那张脸仍无五官,却第一次显露出恐惧。

它想喊出什么,却没有名字可喊。

它想抓住供线,可七线已断。

它想钻回井底,可根树已塌。

它想借陆远的影,可影子稳稳贴在陆远脚下。

最后,它只能发出一声像风穿空庙的呜咽。

陆远看着它。

“你不是神。”

“你只是被人错供出来的空壳。”

“散。”

黑气被风雪卷走。

天井下方传来连续七声裂响。

名、愿、生、死、家、影、供。

七道旧供地,在这一刻彻底断开。

远处小满屯方向,有犬吠声响起。

马家沟方向,有人推开屋门。

北关义庄那边,三十七块新牌在风里轻轻相碰。

老林场翻倒的木车下,三十七张黄纸安静伏在雪中。

一切都像终于回到了人间该有的样子。

孟安怀里的小青灯慢慢熄灭。

他没有惊慌,只把灯抱紧。

“我娘走了?”

陆远点头。

“她回她的名下了。”

孟安红着眼,却笑了一下。

“那就好。”

孟先生把手放在他肩上,父子二人站在雪里,很久没有说话。

宋青禾走到陆远身旁。

“结束了吗?”

陆远低头看着断刀。

刀已毁,墨斗盒上也裂开了一道缝。

“邪神的供养地断了。”

“但人心里的怕,不会一夜消失。”

“以后还会有人点香,有人许愿,有人想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安稳。”

“那怎么办?”

“立规矩。”

陆远看向山下。

“把真相写出去。”

“告诉小满屯、马家沟、北关义庄,还有所有走过这片山的人。”

“山里没有护生神。”

“只有七处邪供地。”

“供车骗人,义井收名,义庄困魂,老林挂影,天井合供。”

“以后谁再借护生之名收人名、收生辰、收影子,便按邪坛处理。”

林照玄点头。

“我来写。”

王成安拍了拍算盘。

“我来把账列清。”

许二小举起短剑。

“谁不服,我去讲道理。”

陆远看了他一眼。

“先把剑收起来。”

许二小讪讪收剑。

天色渐亮。

北岭云层散开一线,日光落在天井边。

七根裂开的石柱在阳光下变成普通山石,石匾碎片上的字也彻底消失。

陆远最后看了一眼井底。

井底不再漆黑。

黑石沙沉在最深处,被雪水慢慢浸湿,像一摊无声的旧灰。

他转身下山。

众人跟在后面。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走坛道。

陆远带着他们绕过石阶,从雪岭侧面踏出一条新路。

没有铁钉,没有红绳,没有木牌。

只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山下人烟处延伸。

走到半山腰时,阿生忽然回头。

“陆哥儿。”

“怎么?”

“天井那边,好像有人在看咱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