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睡得怎么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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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在寂静与下一次声音爆发的间隙里疲惫不堪地运转，反复分析那声音背后的原因，每一种推演都只让她更加清醒，更加烦躁。

被迫倾听这种既无法理解，更无法参与的噪音，远比单纯的吵闹更加折磨人。

她的精神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身体却沉重得仿佛压了千斤巨石，动弹不得。

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

她甚至连眼睛都合不上，连“睡”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都成了一种僵硬的姿态，只能在床上勉强维持着。

这一夜，蜜柑睡得极浅，如同一片在水面上漂浮的落叶，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来回摇摆。

每一次隔壁传来的异响，都能将她彻底惊醒。

天快亮时，窗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线，那折磨了她一整晚的隔壁声响，也终于归于沉寂。

蜜柑疲惫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污渍，感觉眼眶干涩发烫，太阳穴隐隐作痛。

真的……整整一宿都没睡着啊。

闹钟响起，蜜柑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才将自己从被子里艰难地拖了出来。

今天就不自己做早饭了，出门丢个垃圾，然后直接去事务所，早餐在路上随便解决就行。

蜜柑在心里做好了今天的安排。

但是……垃圾袋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由于睡眠不足，她的手臂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在脸上，蜜柑难受地眯起眼睛，只觉得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棉花。

唔……看来计划的第一步就行不通了。

“早上好。”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蜜柑迟钝地循声望去，是村口。

她也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运动外套，手里也拎着一个垃圾袋，头发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运动或者洗漱完回来，整个人的状态透着一种异样的的清爽。

“……啊，早上好。”蜜柑的声音飘忽而干涩，停顿了半拍后，才艰难地重复出这句问候。

说完这句话后，她才像程序缓慢启动一样，后知后觉地小幅度点了一下头，算是对刚才那句迟到的问候的确认补充。

打完招呼，两人一同下楼去丢垃圾。

蜜柑能闻到一股混杂着水汽的、清冽的香味飘了过来，是一种极为浓郁的洗护产品的气息，新鲜得仿佛刚刚从瓶子里倒出来，将村口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蜜柑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村口……原来是习惯早上洗澡的那种人吗？

“那个……”见蜜柑不说话，村口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似乎是想打破眼前这有点凝滞的空气，“昨天演出结束……一切都还好吗？”

“演出真的超！痛快！我是说，超爽的！”她加重了“痛快”发音，试图强调这种畅快淋漓的情绪，“真的太感谢你们给我机会站在舞台上了。”

蜜柑被村口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以及刻意提起的话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着村口亮晶晶的眼睛，本能地摇头摆手：“哪里哪里……谢谢你的精彩演出才是。”

短暂的沉默降临。

那份刻意撑起的轻松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蜜柑感觉自己像个在薄冰上行走的人，昨晚那些细碎恼人的声音，与自己此刻异乎寻常的精神状态交织在一起，在她困倦的脑袋里不断搅动。

一句本该普通平常的客套，在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时，脱口而出：

“昨晚睡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