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宝夜宴（2/2）
“十八万。”黄岳真人不再多言，直接加价。
“二十万！”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
两人你争我夺，价格迅速飙升，转眼突破三十万大关！看得其他人咋舌不已——不愧是中州顶尖宗门，财力雄厚。
姜晚冷眼旁观。她看得出，金锋并非真需要此物，纯粹是在抬价，恶心黄岳。两人在风眼遗迹中便有些不对付，此刻更是借机较劲。最终，黄岳真人以三十八万的高价拍下戍土灵珠，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金锋则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得意。
钱万通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沉稳：“诸位，最后一件，也是本次鉴宝会的压轴之物——”侍女捧上一个尺许见方的青铜托盘。盘中铺着黑色丝绒，丝绒之上，并非什么光华四射的宝物，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残缺的兽皮。兽皮表面，以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模糊的符号，看上去像是孩童的涂鸦，毫无规律可言。
“这是……”众人疑惑。钱万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物无名，来历不明。唯一确定的是，它至少存在了十万年以上。兽皮材质不明，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其上图案，疑似某种上古地图或秘文，但无人能解。我万宝楼三位鉴宝大师，研究三年，一无所获。今日拿出，只待有缘人。底价……五万下品灵石，或等值任何宝物，亦可用一个等值的情报交换。”
十万年以上的古物？地图或秘文？众人神识扫过兽皮，却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或道韵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旧皮子。那图案更是杂乱无章，看不出任何意义。
一时间，无人出价。花五万灵石买一块看不懂的破皮子？除非疯了。
然而，姜晚的左手无名指，却在兽皮出现的瞬间，传来了清晰的、前所未有的灼热感！
源戒在震动！传递出无比强烈的“渴望”与“激动”！这兽皮……与源戒有关！姜晚强行压下心中波澜，神色如常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钱万通等了几息，见无人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欲宣布流拍。
“五万。”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是姜晚。
钱万通一愣：“姜真人，您要此物？”
“嗯。”姜晚放下茶盏，“我对上古之物有些兴趣，买回去研究研究。”
钱万通大喜：“好！五万第一次，五万第二次，五万第三……”
“六万。”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角落响起。众人看去，竟是那位拍下照虚古镜残片的黑袍修士！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嘶哑难听，仿佛金属摩擦。姜晚目光微凝。此人之前一直沉默，此刻突然加价，莫非……他也认得这兽皮？或者，看出了什么？
“七万。”姜晚平静加价。
“八万。”黑袍人毫不犹豫。
“九万。”
“十万。”
价格很快突破了十万。众人面面相觑，一块看不懂的破皮子，竟能拍到这个价？这两人莫非知道什么隐秘？黄岳真人、金锋长老等人，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十五万。”姜晚直接将价格提到一个新的高度。
黑袍人沉默片刻，嘶哑道：“二十万。”
“二十五万。”姜晚寸步不让。
“三十万。”黑袍人声音更加阴冷。
姜晚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四十万。”
全场哗然！四十万下品灵石，就为了一块破兽皮？这女子莫非疯了？钱万通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这块兽皮在他手里三年，一直以为是废品，没想到今日竟能拍出如此天价！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黑袍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姜晚，又扫过她左手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戒指。最终，他嘶声道：“你……很好。”没有再出价。
“四十万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四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姜真人！”钱万通一锤定音，生怕姜晚反悔。侍女将兽皮送到姜晚面前。姜晚接过，入手粗糙冰凉，但源戒的灼热感却更加剧烈。她没有细看，直接收起，支付了四十块上品灵石。
鉴宝会到此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起身告辞。黄岳真人深深看了姜晚一眼，金锋长老则是满脸讥讽，显然认为她当了冤大头。黑袍人最后离开，走过姜晚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小心……烫手。”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门外。
姜晚神色不变，对钱万通道：“钱执事，告辞。”
“姜真人慢走，欢迎常来！”钱万通笑容满面地送到门口。离开万宝楼，走在回洞府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
洛尘跟在姜晚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前辈，那块兽皮……”
“回去再说。”姜晚打断他。
她神识早已散开，警惕着四周。拍下兽皮，尤其是与那神秘黑袍人竞价，必然引起了更多关注。此刻暗处窥探的气息，比来时多了至少三倍。
果然，刚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前方阴影中，便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为首之人，赫然是金罡宗的金烈！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丹后期的金罡宗弟子，三人呈品字形拦住去路，目光不善。
“姜真人，好巧。”金烈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家师让我来问一句，那太阳真火残焰，姜真人可否割爱？我金罡宗愿以原价回购，并附赠一门金系神通作为补偿。”说是问，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姜晚停下脚步，月光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袍上，清冷如霜。
“不卖。”两个字，干脆利落。
金烈笑容一僵，眼中闪过厉色：“姜真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是中州，不是北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懂。”
“哦？”姜晚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你是地头蛇？还是……你师父是？”
“你！”金烈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动手！拿下她，夺回真火！”
他身后两名金丹弟子同时出手！两道璀璨的金色刀罡撕裂夜色，一左一右斩向姜晚！刀罡凌厉，带着金罡宗特有的锋锐之气，显然动了真格。洛尘脸色一变，正要催动净世炎葫芦。
姜晚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风止。”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只是随着她指尖划过，那两道足以斩断山岳的金色刀罡，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紧接着，刀罡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咔嚓”一声，碎成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两名金丹弟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金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言出法随？！你……”话音未落，姜晚已一步踏出。身形如风，瞬间越过十丈距离，出现在金烈面前。右手食指，点向他的眉心。金烈骇然欲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在眼前放大。
“住手！”一声厉喝自远处传来，一道金色虹光转瞬即至，正是金锋长老！
然而，已经晚了。姜晚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金烈眉心。没有鲜血，没有伤痕。
金烈浑身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随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气息虽在，但神魂已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风系道韵暂时封禁，陷入了昏迷。
姜晚收回手指，看向疾驰而来的金锋，淡淡道：“金锋长老，管好你的徒弟。下次，便不是封禁神魂这么简单了。”
金锋长老落在金烈身边，检查一番后，脸色铁青，眼中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竟敢……”
“我敢。”姜晚打断他，目光平静地与之对视，“你若想动手，现在便可。不过，提醒你一句——”她周身，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元婴初期时，我斩过血冥老祖。如今元婴稳固，风系入门，五行更趋圆满。你觉得，你我生死相搏，活下来的会是谁？”
金锋长老呼吸一滞。他看着姜晚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着那丝让他心悸的混沌气息，再想到风眼遗迹中听风真人对她的态度，以及血煞老祖神念分身被封印的传闻……最终，他死死咬牙，抱起昏迷的金烈，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赐，金罡宗……记下了！”说罢，化作金光冲天而起，消失于夜色之中。那两名受伤的金丹弟子，也狼狈跟上。街道恢复寂静。
姜晚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洛尘道：“走吧，回去。”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
月光下，她的背影清瘦，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夜空。
洛尘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眼中崇敬之色更浓。
他知道，从今夜起，姜晚之名，将真正在中州这片土地上，掀起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