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永恒（2/2）

他是谁？

他是吕良。

是端木瑛选中的后来者。

是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是那个走了很久很久的人。

但他知道，那个声音问的，不是这些。

它问的，是更深的那个。

是那个还没有名字的。

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在的。

吕良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记得。”他道。

那个声音，也笑了。

“那就好。”

然后，那声音消失了。

吕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他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人。

一个很的人，蹲在路边，正在摘花。

她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的皮袍。

吕良走到她面前，停下。

那个人站起来，转过身。

是萨仁。

但又不是萨仁。

是另一个。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女孩。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是从那边来的吗？”她问。

吕良点了点头。

女孩看着他，眼中带着好奇。

“那边是什么样？”

吕良想了想，道：“有路，有人，有灯，有花。”

女孩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她伸出手，把一朵花递给他。

“给你。”

吕良接过花。

一朵紫色的花，花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

和很多很多年前，他送给那个女孩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朵花，久久没有话。

女孩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像草原上的风。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吕良想了想，道：“过路的。”

女孩念了几遍，记住了。

“过路的叔叔，你要去哪儿？”

吕良望着前方。

“往前走。”

女孩也望着前方。

“那我也往前走。”

吕良看着她。

女孩笑了。

“我们一起走？”

吕良想了想，点了点头。

女孩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很暖。

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两人一起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有走得快的，有走得慢的。

有哭的，有笑的。

他们停下来，陪那些人坐一会儿。

听他们话。

有时候，吕良会把那朵花拿出来，给他们看一看。

有时候，他会把花送给他们。

然后，那个女孩就会再去摘一朵。

永远有花。

永远有人。

永远有路。

有一天，他们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光。

很亮，很暖。

像太阳。

他们加快脚步。

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后，他们看清了。

是一个村子。

炊烟袅袅，笑声阵阵。

村口，站着很多人。

端木瑛，王墨，萨仁，那些老人，那些他遇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

站在村口，望着他。

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吕良停住脚步。

那个女孩也停住，看着他。

“到了？”她问。

吕良想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

女孩看着他，眼中带着不解。

吕良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进去吧。”他道。

女孩愣住了。

“那你呢？”

吕良望着前方那条无尽的路。

“我继续走。”

女孩看着他，眼中带着不舍。

“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吕良想了想，道：“能。”

“什么时候？”

吕良笑了。

“等你走完了，就会见到我。”

女孩想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松开他的手，朝那个村子跑去。

跑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过路的叔叔！”

吕良看着她。

女孩大声道：“我会记住你的！”

然后，她继续跑，跑进村子，跑进那些人中间。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条路，还在。

等着他。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怀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不觉得空。

因为那些他送出去的东西，都变成了灯。

在他心里，亮着。

那些他遇见过的人，都变成了光。

在他身后，照着。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和这条路，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前方，是无尽的路。

但他不怕。

因为——

路上，还有人。

心里，还有灯。

身后，还有光。

他继续走。

一直走。

永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