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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无生!(第4更,2W达成,求一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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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师姐温柔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枯坐了一整天的秦放,才缓缓抬头。

师姐看著秦放枯寂的面容,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蹲下身坐在了秦放的身边。

师姐身上的气息温馨而令人心安,秦放却没有说话。

而师姐除了喊了一声师弟」之后,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夜色下的大云泽河畔。

————夜色下大云泽上画舫如织,灯红酒绿,丝竹之音隐约传来,仿佛让夜色都更美了几分。

「吃点东西?」

师姐突然开口,她从腰间取了一个竹筒,取出一块蜂肉。

秦放没接,也没动。

温师姐也不勉强,自己捧著蜂肉,小口吃著。

咀嚼的声音很细微,在安静的河边,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吃完自己那个,她将另一个竹筒轻轻放在秦放身边的青石上。

然后,她抱著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是秦放从未见过的放松姿态。

「我小时候。」

她望著河面,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家里后院有棵老槐树,很高。有一窝鸟儿在上面做了巢。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仰著头看它们飞进飞出,听雏鸟啾啾地叫。」

秦放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来了只野猫,很凶,爬上了树。」

温师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鸟爸爸鸟妈妈拼命地叫,扑打著翅膀去啄它,可是没用————野猫叼走了一只最小的雏鸟,从那么高的树上掉下来————就摔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秦放以为她说完了。

「我那时候吓坏了,也哭得很凶————觉得自己没用,就只会看著。」

她微微侧头,看向秦放僵硬的侧脸轮廓:「我哭得太凶了,我娘抱著安慰我,我爹把那窝鸟巢挪到了更安全————但鸟儿可能不喜欢的地方。」

「鸟爸爸鸟妈妈在原来的树枝上盘旋哀鸣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去了新家。第二年,它们又回来了,在老地方不远,重新筑了巢。」

「再后来————」

「我爹和我娘都死了。」

这句话,终于让一直沉默的秦放,缓缓转过头来。

师姐没看他,她只是看著漆黑的水面,声音依旧温和:「那年老家闹饥荒,又起了时疫。官府管不过来,粥棚一天就发一次稀汤。家里最后一点存粮见底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人,穿著体面,说是县里大善人派来赈灾的,要招些手脚利落的短工去南边庄园干活,管吃住,还给安家钱。」

秦放渐渐收敛心神,听得认真了一些。

「爹娘舍不得我跟著受苦,又觉得这是个活路,就报了名。签的是正经契书,按了手印。」

温师姐的侧脸依旧温柔,眼神却略微显得有些空洞:「他们走的那天,把最后半块掺了糠的饼子塞给我————他们让我去邻县的姨妈家等著,说等安顿好了,挣了钱,就来接我。」

「我等了三个月。没有信,没有人来。」

「姨妈家的日子也难,我只能帮著做些杂活,每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

「后来,有个从南边回来的同乡,病了一条腿,神神叨叨的。他偷偷告诉我,根本没什么大善人,是————人牙子」。」

「招去的人,病的、弱的,半路就扔了;剩下的,壮实的卖去矿上做苦力,模样周正的————卖给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路上反抗的,打死了就直接埋了。他说,我爹娘————好像在半路试图逃跑,然后——

——就没了下落。」

「没了下落————」

秦放眉头紧蹙地看著温师姐,温师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其实就是死了。死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岭,连个坟头都没有。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们到底怎么————都不知道。」

「那————那些人牙子————」

秦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不知道。」

温师姐摇摇头:「同乡也说不清是哪一路的,只知道心黑手狠,背后好像有靠山————

我那时候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知道,爹娘回不来了,老槐树下再也等不到人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接著道:「后来,我离开了姨妈家。流浪,讨饭,什么都干过————再后来,我遇到了师尊。」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回头笑道:「没想到吧?我不是武考进门的,是师尊带我回宗门的————然后他教我修行,重新给了我一个可以叫做「家」的地方————」

秦放怔怔的听著,恍惚间,他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似乎永远都可以在归元谷的正殿广场上,看到师姐————

「师弟,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那老槐树,后来我也回去看过,它还在,可树下抱我,哄我的人,永远不在了。」

「可以怀念,但不要沉溺。因为总还有在的————师门,师尊,你————」

温师姐扭头看著怔愣的秦放,她眉宇温柔:「别让还在的人担心————好么?」

秦放怔怔的看著师姐,许久许久,他轻轻点点头。

「嗯。」

温师姐温和的笑了出来,不再多言。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著。

师姐那晚的开导,让秦放的思绪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他耐心的等待著。

一天,两天,三天————

一直到一个月后。

师尊传来的消息。

「找到了。」

秦放瞳孔顿时紧缩:「师尊————」

「无生道的隐秘据点已经找到,周围已经严密封控。但怀疑还有高手在背后隐而不出,为了一网打尽,不惊退后面可能隐藏的高手,所以需要弟子们先出手,看看能不能引出背后高手————你去不去?」

「去!」

秦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想清楚,这是诱敌之计,若去,说不定有危险——因为那背后高手究竟是谁我们现在也无法判断,也许宗内高手其出,也未必能拿下。你————」

师尊认真告诫。

「去!」

秦放瞳孔泛出血色,依旧没有半点的犹疑!

师姐的安慰让他平静了许多。

可清禾,师父,师母他们的血仇————秦放不得不报!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明确的凶手,若在这个时候因畏惧而退缩————那他枉为人!

秦放从不是一个容易热血上头的愣头青。

很多时候,他足够谨慎————乃至于惜命、畏死。

————他从流民一路挣扎而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活著。

可不知不觉,活著」这件事,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现在不但活著——甚至还比绝大多数的人活的好。

而当活著」本身不再是唯一迫在眉睫的目标时——他才发现,他的心中,不知不觉,出现了另外一些东西————

————一些,比活著」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他不禁回想起真武的一幕幕。

病重时初逢师父,破落院子里指挥工匠细心为他修葺房屋的背影————

师母慈和的笑,那一身至今他都还保留著的粗布衣衫————

师兄爽朗的笑声,渔生院落中的指点————

猴子那一声声秦爷」————

清禾明亮的眼睛————

小七————

小九————

他心底那点仿佛被平复的怒火和悲怆,再度涌动上来!

————若今日他能选择畏惧死亡,而选择忘记这些人,这些事————

那代表他,早已经死在了那一夜的大运车头之下!

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冷血冷肉,彻头彻尾的怪物罢了。

这样的他,还修什么武,求什么道?

秦放眼眸通红,咬牙低声再度强调。

「师尊,我要去。」

令牌那边沉默了好久,师尊温和的声音响起。

「准了。」

「明日一早就动身,来宗门集合。

「是!」

秦放起身,破空而走。

翌日,百川广场之上,一道道身影耸立。

「出发。」

岳山冷硬的声音响彻。

当先破空。

下一刻,数百道身影,接连追上!

秦放位于其中,目光森然如刀。

今天————他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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