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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血帐(第2更,5K,求一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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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回想昏迷前的一幕幕————六境怪物,然后突然出现七境怪物,最后巨掌降临,然后有数量更多的疑似七境的怪物,从大泽中冲出————

正想著————

「临渊!」

秦放回过神一抬头,就看到师尊,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床榻前。

看到师尊,秦放顾不得思索更多,连忙问:「师尊,师叔?」

只一句话,原本开口想要说什么的师尊,声音立刻哑在了喉咙里。

秦放先是一怔,但紧接著,他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著师尊。

许久之后。

师尊垂下眼眸,低声道:「正初————走了。」

走了————

只一句话,秦放整个脑子,仿佛都空了一瞬————

师叔————

走了?

他目光渐渐呆滞。

————那个曾第一个前往归元殿外等著拉他入归元一脉的老人。

那个总是在归元谷正殿能找到,看著自己的眼神慈和如亲侄的老人。

那个————对自己的一切要求都无条件满足和答应的老人————

就这么——

————没了?

悲怆毫无预兆的袭来,让秦放甚至身子都晃了晃,呼吸急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撑起身,可刚一用力,浑身经脉便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虚弱感与窒息般的悲痛同时将他淹没。

他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片通红!

————那个待他如亲子、护他如己出的老人,那个永远慈眉善目、从不对他红脸的师叔,就这么————

没了?

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如同破烂的风箱————

「临渊!」

一声低喝,猛地将他叫醒。

他赤红著抬起头,看到师尊同样含著悲伤的眼神。

他看著秦放,低声道:「你伤势极重,动用本命神通,身体经脉几乎全漏,神魂也同样遭到重创,万不可过分伤心,以免加重创伤。」

「至于你师叔————」

他顿了好久好久,才低声道:「他走的时候告诉我,是你从哪血肉怪物口中将他抢出来的,是你拼了命————把他从那堆血肉里拽出来的。他说,归元一脉,有你这样的真传————他走,也可安心。」

这句话,让秦放全身颤抖。

——悲怆如潮水决堤,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倒回床榻,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心裂肺的疼。

许久许久,他低声道:「可是师尊,我连师叔最后一面————也没见著————」

泪水终于决堤。

从他眼角往两侧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师尊离开了。

临走时他告诉秦放,三天后,办师叔的后事。

秦放在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过后,他拖著近乎千疮百孔」的身体,来到了归元谷。

——上一次他动用本命神通,并没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显然,是因为识海中的那株大树的原因。

————它不仅仅让秦放的识海变得更宽更强,同样也修复了他身体上的伤势。

但这一次,秦放面临的局面不同。一来,他不但动用了本命神通,消耗恐怖。二来,在油尽灯枯的局面下,他甚至还受到了那洞天怪物的持续袭击————这是他这一次伤势更重的原因。

不过,好消息是,神魂的伤势在自动慢慢恢复————大树虽然没办法让他瞬间痊愈,但每一次涌动金光,就让他的神魂恢复一部分,三天,已经恢复了小部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头疼。

但此刻的秦放,并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

因为此刻,他在正殿,看到了那道久违的倩影。

————温师姐。

温师姐,这位明艳而温婉的师姐,此刻一袭白衣,正怔怔的跪在师叔的棺椁前。

她表情麻木而呆滞,隐隐还带著几分茫然。

周围沾满了肃穆的人群————归元一脉的弟子们,压抑的哭泣著。

————师叔这一辈子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归元谷正殿。

这里的所有弟子,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指点。

文长老等百草院的长老们,也臂缠白布,双目通红的站在长老所在的区域。

师尊静静的站在棺椁前,怔怔发愣。

——归元谷的弟子并没有全来。

就更别说其他峰脉的弟子了。

现在,全宗上下,恐怕绝大多数的弟子都去了外面,在与猩红世界中的血肉怪物交战o

但饶是如此,各峰脉也都派来了代表,他们一样表情沉痛,默默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秦放扶著殿柱,慢慢挪到人群末。

玄色衣袍素净,身形单薄得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垂著眼,视线落在棺椁上————

这具乌木棺椁打得方正,没有雕纹,只在棺头贴了一张素白挽纸,写著「正初长老之位」,墨色沉得发哑。

温师姐依旧跪在棺前,白衣下摆沾了尘土,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就那么直挺挺地跪著,眼神空洞地落在棺木上————

————秦放心尖忍不住的抽痛。

他知道师姐的过往————师叔对师姐来说,不仅仅只是师尊,更是父亲。

师姐本就已经没有其他亲人,现在————她的父亲」,也没了。

看著仿佛魂魄已随那道慈和的身影去了,只余下一具躯壳般的师姐,秦放心脏被攥一般的疼。

殿外飘著细雪,落在归元谷的飞檐上,落进殿门口,沾湿了弟子们的发梢。

没有人拂去,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泣。

师尊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抚过棺盖,动作轻得似怕惊扰了棺中人。

————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脸色比秦放还要苍白,眼底的红血丝爬得满脸都是,却始终没掉一滴泪————他是归元殿主,是众人的主心骨,连悲伤都要藏得严实。

文长老缓缓上前,递过一支香,香火细细袅袅,烟色清淡,飘在肃穆的殿中。

师尊接过,点燃,对著棺椁三拜,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次俯身,都似耗尽了浑身力气。

随后,各峰脉代表依次上前,上香,鞠躬,没有多余的言语,唯有眼底藏不住的沉痛。

归元一脉的弟子们,按著辈分排成两列,一个个低著头,白衣胜雪,臂缠白布,风吹起衣摆,无声晃动。

有一些女弟子,忍不住咬著唇,肩膀轻轻颤抖,却死死憋著哭声,只任由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秦放慢慢走上前,接过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对著棺椁深深一拜,再拜,三拜。

脑海里又闪过师叔慈和的笑————可眼前,只剩一具冰冷的棺木。

没有繁琐的仪轨,没有喧闹的鼓乐,只有香火的轻烟,飘落的细雪,还有一群沉默的人。

师尊抬手,挥了挥,两个弟子上前,轻轻抬起棺椁,动作沉稳而缓慢。

队伍缓缓走出正殿,踏过落雪的青砖,走向归元谷后山。

————这是师叔的临终的意思。

他守了归元谷大半辈子,死后,也希望葬在这里。

师姐紧紧的抱著手里的牌位,目光空洞而麻木,秦放抿著唇,走到她身边,轻轻搀扶著她。

她麻木的转过头,当看到是秦放时,那空洞的眼眸,才略微升起一丝波澜。

可很快,就又复麻木。

一行人沉默的来到早已经挖好了的墓葬旁,正对著外面群山————若不看高空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猩红,这里的风景,将是绝美。

棺椁埋入土中,师尊亲手添了第一抔土,随后是长老们,再是弟子们。

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最后的送别。

雪还在下,后山小坡上,渐渐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

众人站在土丘前,沉默了许久,才陆陆续续散去。

温师姐依旧跪著,没有动。

秦放也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小土丘,望著漫天飞雪,以及那高空浓重的化不开的猩红,拳头紧握。

——三教。

这是,又一笔血帐!

秦放陪著师姐,在这里足足守了七天。

七天之后,他低声对师姐道:「师姐,我先去恢复伤势。师叔的仇————我们必报。」

他低声说著。

呆呆跪了七天的师姐,缓缓抬起头,从来温和,此刻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刻骨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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