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官场磨炼骨,一生高傲成回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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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官场磨炼骨,一生高傲成回文
——从一玄先生完本絮语看职业履历对文学创作的深度塑造
文/杜哲
读完一玄先生的《二十年,只为拆一堵墙》,我合上手机,坐了很久。
这篇完本絮语,表面上是在讲一本书的二十年。实际上,它讲的是一个人怎么把半世的“不得志”,活成了文学的“大圆满”。我读完之后,忽然想到一句话:有些人的路,不是自己选的,是命替他选的。命把他从一条路上拽下来,摔进另一条路里,他走着走着,反而走出了一片更大的天地。
一玄先生的人生轨迹,放在世俗的坐标系里看,确实不是毫无建树,但也不算“平步青云”。他做过教师,当过教导主任,也当过副校长,然后又回去继续当教导主任。他在纪委常委的位置上待了整整十年,如同当年的乡村教师,把学生一批一批渡过去,自己还在船上来来回回地接待上船的客人。他想专心思考文学,去政协当个清闲委员,结果又让他去人大办公室干了两年。一次一次,命运似乎在跟他开玩笑。
可在文学的坐标系里看,这些“玩笑”全是天赐的材料。没有这些起落,就没有《段王爷的江湖》里的沧桑;没有这些沉浮,就没有段王爷从墙里走到墙外的那条路。
一、教育十三年:文骨的底子
一玄先生把自己最好的青春给了教育。从普通教师到教导主任,再到主持工作的副校长,最后又回到教导主任。这十三年,他做的是“塑造人”的事。而“塑造人”的前提,是“看懂人”。
一个老师,每天面对几十个学生,几年下来,就能看见几百种性格、几百种命运的可能性。一个教导主任,管的是全校的纪律、教务、家长、老师,本质上是统合人心。这种训练,对一个写作者来说,比什么写作课都值钱。
所以他后来的小说,写人物不脸谱化,写群像不乱阵脚,写少年有少年的天真,写老者有老者的深沉。根子,都在这十三年的育人岁月里。
更重要的是,教育系统养正气。老师这行,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坏”。你天天教孩子要诚实、要善良、要有担当,自己先得做到。这种“文以载道”的底线意识,让一玄后来的所有武侠小说都守住了“正”。他的江湖里有阴谋,有权谋,有杀伐,但从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低俗与轻薄。这个“正”字,是教育生涯给他最深的东西。
二、乡镇三年:泥土的味道
从教育系统转行到乡镇,对一玄先生来说,是一次带着“委屈”的转身,往好处讲,可以说是战略转移。可从文学的角度看,这次转身极其关键。
如果他一直留在学校里,他永远是一个写校园、写理想、写书斋式人物的文人。他的世界是干净的,可也是窄的。乡镇三年,把他一下子扔进了真实的人间。那里有最具体的矛盾:邻里争宅基地、农忙时节的抢水、低保评定的争议、村两委的明争暗斗——尤其是计划生育。他和计生办的人一起去逮大肚皮(孕妇),结果,孕妇的一声“老师”,让他一辈子都难受。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背后都是人性。
他后来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心”,这句话只有在乡镇待过的人才写得出来。江湖和乡镇其实是一回事。都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场域里,一群有欲望、有面子、有私心的人,在有限的资源里互相磨合。段王爷的大理,某种程度上,就是放大版的乡镇。
这三年给了他“地气”。所以他后来写《穹窿八部》、写《血色七杀碑》、写婆城的风土人情,都不是隔岸观火,而是身在其中。
三、纪委十年:洞察的深度
从乡镇到纪委,一玄先生的岗位变了,工作性质也完全变了。纪委这个系统,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看的是人的背面。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正面是光鲜的。可在纪委工作过的人会告诉你,人的背面比正面复杂得多。忠奸不分明,善恶常交织。一个好干部可能在一件事上糊涂,一个犯了错的人可能也有他的苦衷。人心的灰度,在这里暴露无遗。
一玄先生在纪委系统实干了十六年,其中十年常委。十六年看下来,什么权谋、什么隐忍、什么虚与委蛇、什么患难见真情,他都见过了。他的小说为什么写权谋写得那么真?因为他不是在编,他是在“翻译”。把他在现实中看见的那些人性暗流,翻译成武侠里的江湖博弈。
更重要的是,十年的“原地踏步”,让他的文字多了一种“静气”。一个在仕途上跑得飞快的人,是写不出段王爷那种“放下”的。只有一个人在某个位置待久了,从失望到适应,从适应到平静,从平静到通透,他才能写出那种“不争”的境界。
一玄先生的文字之所以没有戾气,就是因为他已经在那个位置上把自己“熬”透了。熬透了,就不恨了。不恨了,就看得更远了。看得更远,就写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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